周江勇案背后的宁波政商震荡

这一轮反腐热潮，波及不少宁波商界人士

其中包括业务触角覆盖多个领域的企业。

周建勇、周文勇

张溪村位于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周江勇、周建勇、周文勇都是这个村出生的。摄影/本刊记者 周群峰

周江勇案背后的宁波政商震动

本报记者/周群峰

发表于2021年9月13日《中国新闻周刊》第1012期

8月21日晚7时30分，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官网发布消息称，浙江省委常委、杭州市委书记周江勇被免职。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周江勇是改革开放以来杭州首位被查处的市委书记。他也是继浙江省政协原副主席司新良、原省政协委员卢子岳之后，十八大后浙江省第三位被查处的省部级官员。现任宁波市市长。

周江勇，54岁，宁波人。他的教育和工作经历从未离开过浙江，在家乡宁波有约28年的工作经历。值得注意的是，在他的调研之前，宁波海曙区委书记褚孟兴、鄞州区司法局副局长徐光耀、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管委会副主任冯灿焕以及长期在宁波工作的人士马浙江省人大常委会党组副书记肖辉相继接受调查。这一轮反腐热潮也波及了宁波不少商界人士，其中就包括周建勇、周文勇，他们的商业触角涉及多个领域。

浙江多位受访者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周建勇是周建勇的弟弟。周文勇与他们同村出生，但并无亲属关系。周江勇去年曾接受有关部门约谈，但他心存侥幸，没有如实说明个人问题。因此，在他被调查的当晚，浙江省委常委会召开会议，特别强调“决不能让政治上、诚信上有问题的人逍遥法外，炒作得逞”。

此轮反腐在宁波政界、商界引起震动，至今仍有余震。

从香岩村走出来的省部级官员

香岩村位于宁波市鄞州区，距宁波市区约33公里。村南有一块岩石形似大象，故村名“象岩”。周江勇于1967年9月出生在该村。他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周建勇）。

2004年5月，香岩村、岭下村并入张溪村。如今，张西村的年轻人大部分都在外地打拼，几乎把老人都抛在了后面。村里多位老人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周江勇的父亲早年在村里开拖拉机用于运输，能力很强。周江勇小时候不爱说话，但他很懂事，爱学习。

1982年9月，15岁的周江勇进入余姚师范学校读书。三年后，到鄞县（今鄞州区）江山中学任教。一位与周江永下属相关的知情人士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周江永的从政生涯有些“意外”。周江勇曾代表江山中学参加演讲比赛。他表现出色，受到了领导的赏识。 1988年12月，领导提拔他担任鄞县委常委、团委副书记、书记，从此开始了他的政治生涯。

周江勇后任鄞江镇党委书记、鄞县副县长、象山县县长、县委书记、宁波杭州湾新区开发建设管委会主任。 2013年3月，他离开工作了近28年的宁波，出任舟山市代市长。此后，先后担任市长、市委书记、温州市委书记。 2018年5月，任浙江省委常委、杭州市委书记。

“周江勇没有任何背景，一个农民的孩子能走到这一步，很不容易。”一位村民说。周江勇的父母已经去世十多年了。周江勇每年清明节都会回家扫墓，其余时间很少回村里。周建芳是周江勇的叔叔，也是村里唯一的亲戚。周江勇被调查后不久，就前往上海女儿家。当《中国新闻周刊》给他打电话时，周建芳表示，他不想再对侄子发表评论。 “他是他，我是我，他与我无关。”

8月21日晚7时30分，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官方网站发布周江勇立案调查消息。前述知情人称，周江勇2020年曾接受过一次采访，但他没有如实说明个人问题。 “这就是省委常委提到的政治炒作。”

周江勇被调查后，杭州市纪委迅速部署专项措施，处理影响亲清政商关系的突出问题。此次专项治理主要围绕领导干部防范利益冲突自查自纠、领导干部违规举债专项治理“回头看”、规范领导干部配偶行为等三个方面进行。子女及其配偶从事经营活动，覆盖所有在职及近三年内退休或离任的市领导干部。全市各单位同级管理领导同步开展自查自纠。

周江勇在杭州任职期间，多次谈到弘扬优良家风、构建新型政商关系的重要性。他曾在《浙江日报》发表的《寻找深化廉洁杭州建设着力点》一文中提到，要依靠构建“亲”“清”的新型政商关系，推动企业诚信守法- 持续运营。要坚持廉洁家庭、廉洁家教、廉洁家风一体化建设，把家庭作为反腐败的第一道防线。

然而，周江勇在个人家风、政商关系等方面却饱受质疑。 《中国经济周刊》曾援引宁波当地农村商业银行内部人士的话说，周江勇的妻子是宁波当地农村商业银行党委副书记、监事长。我在那里有工作，很少来这里，每年赚几千万。这引起了银行内部员工的愤怒，他们长期以来一直联合举报此案。去年10月中旬，中共中央第四巡视组进入浙江，再次实名举报，举报信如雪花般飘散。 “周知道这一点。”

《中国新闻周刊》从上述农商行《2012年年报》中看到，周江勇的妻子出生于1965年2月，曾任宁波市鄞州区残联主席、党委书记。他至少从2009年9月开始担任该银行监事长。天眼查显示，2021年8月7日，周妻子在上述银行的职务由监事变更为董事。

2016年5月26日，银保监会监管的中国金融思想阵线网发文称，周夫人高度重视干部党风廉政建设。 “我们组织中高层领导到慈城廉洁教育基地进行培训，3次走进监狱，听取狱警汇报，开展警示教育活动，让每一位中高层领导亲身认识到犯罪是离大家不远，切不可因小事而作恶。”

周氏“兄弟”的商业版图

周江勇被调查后，周文勇与周建勇的商业合作经历被网友热议。 《中国新闻周刊》走访张西村时发现，村里多处张贴着“寿龙寺捐款功德榜”。其中，周文勇捐款20万元，他的名字也排在第一位。

张溪村多处张贴着“寿龙寺捐款功德榜”，周文勇的名字名列第一。摄影/本刊记者 周群峰

村民称，这三人都是张西村的人，而且在香岩村和岭下村并入张西村之前，他们都是香岩村的人。

村民对周文勇的印象大多停留在“永石老大”的层面。 “他很聪明，能赚钱，也能说会道，和周建勇做生意已经十几年了。”天眼查显示，1993年，周文勇在宁波市鄞州区漳水镇创办了宁波永世电动工具配件厂。 1999年1月27日，在象岩村成立宁波永世电机有限公司。 2003年，周文勇成立了宁波捷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主要销售斯柯达品牌汽车。公开资料显示，2006年，周文勇入选农业部颁发的“第五届全国乡镇企业家”。 2016年，他还当选为宁波市漳水镇商会会长。

周文勇与周建勇的合作最早始于2008年，今年4月7日，周文勇成立了宁波甬润石化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宁波甬润工贸科技有限公司”）。这是一家专业生产润滑油基础油和低倾白油的石化企业，总投资1.5亿元。其中，周文勇任董事长兼总经理，持股51%，周建勇任董事，持股40%。公开信息显示，该公司拥有近4万平方米的生产基地。 2012年基础油年产量7.5万吨，年产值达5亿元。

2010年7月19日，《宁波日报》报道，宁波永润石化科技有限公司获得软银中国创业投资有限公司8000万元风险投资基金，主要用于深度脱蜡、精馏低倾白油。切割生产线项目。软银中国投资总监孙鑫表示，他们向“宁波永润”注资，是因为该公司的项目对环境无污染，技术含量高，发展前景好。

据上海理工大学管理学院官网显示，周建勇为副教授，并担任硕士生导师。主要研究领域：系统分析与集成、系统优化、大数据。兼任中国城市轨道交通协会信息技术委员会首席专家、中国轨道交通研究院互联网业务与发展研究中心首席专家。科研项目包括地铁移动支付AFC改造方案分析研究。荣获上海理工大学“优秀青年教师一等奖”。

除了润滑油之外，周文勇和周建勇在宁波共同编织的商业版图还涵盖能源、汽车等多个行业。既是学生又是商人的周建勇还创办了上海吉润石化科技有限公司、宁波永润石化科技有限公司、宁波祥润石化科技有限公司等。

2016年5月，周建勇在宁波创立友诚联合（宁波）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诚联合”）并担任董事长。 51job在招聘中表示：友诚联合是一家专注于城市轨道交通行业数字化产业的平台公司。公司与阿里巴巴、腾讯、中国银联、苏宁易购、上海宝信等建立了战略合作关系。据公开报道信息，友诚联合帮助阿里巴巴、腾讯、银联介入地铁移动支付，并共同梳理大数据服务地铁、商户、乘客，产生增值效益的商业模式。

2019年3月，友成联合获得上海云鑫创投投资，持股14.29%的上海云鑫成为第二大股东。公开资料显示：上海云鑫创投董事长为井贤栋，母公司为蚂蚁科技集团。

天眼查显示，2019年11月12日，航铁友成（浙江）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航铁友成”）成立。航铁友诚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轨道交通软硬件开发、轨道交通工程设备、通信设施租赁、轨道交通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第一大股东为友城联合，持股比例为55%，第二大股东为杭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31.5%。浙江蚂蚁小微金融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全资拥有的上海云鑫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为第三大股东，持股比例为13.5%。

微信公众号“财经涂鸦”曾撰文称，2019年初，蚂​​蚁金服已完成对友城联合的战略投资，蚂蚁金服副总裁兼战略投资部负责人季刚担任该公司董事。据友诚联合介绍，这是目前阿里巴巴在宁波投资的唯一一家公司。

正当业务快速发展的时候，却传出周建勇和周文勇双双被调查的消息。 2021年7月15日，宁波市海曙区人大官网发布公开会议通知。部分议程为：依法听证审查对第十一区人大代表周文勇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许可事项。很快，周建勇在山东被调查的消息也在业内传开。对于其被调查的具体原因，9月6日，上海科技大学管理学院办公室一位负责人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我们学校也在等待，我们不予置评”其余的。”

9月6日，《中国新闻周刊》来到友诚联合发现，工作人员仍在工作，不少员工对周建勇目前的状况没有回应。天眼查信息显示，目前，友诚联合、永润工贸等公司相关股权已被衢州市监委冻结。

宁波官场动荡

在周江勇被调查之前，浙江官场不断发生“地震”。 6月1日，宁波市海曙区委原书记褚孟兴接受调查； 7月9日，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管委会副主任冯灿焕接受调查； 7月22日，据廉洁浙江新闻报道，浙江省委省政府原副秘书长、接待办公室原主任张水堂主动投案； 8月12日，宁波市鄞州区司法局党组副书记、副局长徐光耀自首； 8月19日，长期在宁波任职的浙江省人大常委会党组副书记马晓辉主动投案。两天后，周江勇被调查。

周江勇被调查后，宁波市宁海县一位名叫胡敏春的女律师走进了公众的视野。网上有文章称，胡敏春是宁波市海曙区委书记褚孟杏的妻子。 6月1日，楚孟兴被调查后，胡敏春开始培养人脉“捞人”。胡见周江勇、马晓辉等人没有提供实质性帮助，走投无路时才实名举报。

不过，多位当地法律政界人士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上述传闻不实。宁海县多位律师表示，胡敏春也是宁海人。创办浙江诚航律师事务所，后任浙江和创（宁海）律师事务所主任。她出生于1974年2月，前夫现任宁海县官员。后来，她与比她大8岁的宁波海曙区委书记褚孟兴同居，也离婚了，但没有领证。

浙江合创宁海律师事务所公开表示，今年3月2日下午，应宁海县妇联、宁海县看守所邀请，胡敏春向女性开展了一场专门的民法典“3月8日”宣传活动。警察、工作人员和女性被拘留者。 。多名宁波律师透露，上述活动发生后仅几天，胡敏春就在杭州被拘留。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公开活动。 “在楚梦星被调查之前的三个月左右，她出了一次意外，根本不存在她偷人的事情。”

多方信息显示，宁波市宁海县某知名民营企业负责人已多日失联，目前正在协助调查。 “老板交出了一长串与该公司有利益关系的宁波官员名单，其中包括周江勇。”

北京大学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廉政建设研究中心副主任庄德水表示，部分中央管理干部已被免职，其腐败细节尚未披露。但从中可以看出一些端倪，那就是经济问题与政治问题交织在一起。这些中央管理干部的腐败往往有较长的潜伏期，背后存在官商勾结、利益输送、靠山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