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萍与董卿对话：央视主持人的辉煌与落寞，如何面对舞台背后的生活挑战

作者 | 芝士咸鱼

十点人物志原创

2006 年，倪萍登上了《艺术人生》这档节目。在这个时候，她已经离开央视有 2 年了，并且她的儿子还生了病，导致她的生活过得不是很如意。董卿询问她：

台上备受瞩目，台下却寂寞无助。曾经一度非常兴盛，终究会有落幕的时候。该如何去平衡以及如何去面对呢？

倪萍在台上显得有些疲倦。台下的主持后辈们正处于风光之时，周涛已初步成长为大将，王小丫凭借《开心辞典》而深入人心，董卿来得较晚，但已初露锋芒，难以看出她未来的局面会是怎样。

董卿没有故意刁难。她隐隐察觉到在鲜花和掌声的背后，存在着失落与暗面。她想通过这个问题，向前辈倪萍请教该如何去面对这些情况。

第一位是电视主持沈力，接着有倪萍，还有杨澜，以及王小丫、董卿，甚至到了如今的王冰冰，央视的一张张面孔在不断更替、来来往往。

1982 年，北京电视台改名为中央电视台，这之后不到 4 年的时间里，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开始观看 12 寸的黑白电视。

央视领导们计划将生活类栏目《为您服务》重新改版并固定时间播出，以满足普通老百姓的基本需求。

生活类节目中，主持人不能年纪过大，因为年纪大了就难以进行创新；同时也不能太过年轻，因为太年轻的话会显得面嫩且没有资历。

节目组找来老员工沈力。沈力来得比较早，资历较为深厚。北京电视台（现中央电视台）筹建的第一年，她就进入了该电视台。她的台风稳重，面容和蔼。

她是中国第一位电视主持，之前没有可参考的前人，所有事情都得靠自己去摸索着进行。

沈力具备一定的资历，同时也有着自己的想法：主持人应当具备鲜明的个性，不说那些虚假和空洞的话。

她为央视做了许多实际的事情。她挖掘出了赵忠祥。她奠定了主持人的选拔标准。她让书面语言变得更贴近生活、更口语化，让观众能够理解，主持人并不仅仅是一个传声筒。

编辑写稿会说“前不久发生了……”，而沈力会将其改成“观众朋友们，前些时候啊……”

编辑写“您懂得了膳食平衡的道理，就应当举一反三。”沈力将“应当”改为“还可以”，因为“应当”听起来像是在命令谁。

这些事情听起来都是很细小的。然而在八十年代初期，这种风格既亲切又自然，在无形中让她与观众的距离变得更近了。

沈力

敬一丹读书时见过沈力。当时她正在攻读硕士，其毕业论文为《论节目主持人的语言特点》。

导师齐越思考了一番，他觉得这道题很新颖，同时也存在风险。于是，他立刻给当红主持沈力写了一封信，期望她能够帮助自己的学生。

那时央视大楼还未被称作“大裤衩”。二人在复兴门的央视旧址碰面。沈力表现得很热情，为敬一丹找到了许多稿件素材，向她讲述了主持人的工作运行方式，并且一点架子都没有。

敬一丹毕业答辩，沈力是答辩委员会的一员。

后来，敬一丹前往了央视。她先是在《一丹话题》工作了三年，之后又进入《焦点访谈》，开始讲述深度新闻。

《焦点访谈》处于央视的黄金时段，其定位为“我们的目的就是要对人民所关注的焦点进行访谈”。

敬一丹怀有新闻理想，她整日将心思都放在寻找选题上。她的所有选题都是凭借内心的感触而产生的，并且都经受住了历史的检验，她从未因为昨天的表达而感到羞愧。

《焦点访谈》讲东莞扫黄的那一期，编导采用了那些从事特殊职业的女孩作为背景图。

敬一丹坚决表示反对，并且坚持认为只有给那些女孩打上马赛克，她才愿意去主持。她说道：“这些女孩处于产业链的末端，你们不能将她们拿出来进行示众。”

时评节目《锵锵三人行》里，窦文涛欣赏敬一丹这种行事风格。

她所代表的是一种价值，这种价值是温和委婉的。在如今的社会中，这样的人不太容易被人们所注意到。

敬一丹

沈力和敬一丹表现得委婉且克制。若论话题度，真正能让广大普通民众记住的第一位女主持，是上过 13 届春晚且不那么克制的倪萍。

“倪萍就是我的梦中情人，爱咋咋地。”

赵本山在春晚的那一嗓子，吼出了多少男青年的心声。

九十年代初，央视的王牌节目《综艺大观》打算进行改版。这个节目要面向各个年龄段以及各个层次的电视观众。在候选人当中，有倪萍和杨澜。导演对倪萍的第一印象是“哪来一山东土妞”。

节目组最终没有选择隔壁时髦会英语的杨澜，而是选择了人气高的“土妞”倪萍。

倪萍人气颇高。在进入央视之前，她已经出演了 6 部影视剧。她还获得过金鹰奖最佳女配。她长得朴实且知性，很有观众缘。她的形象也符合九十年代的普遍审美。她就像《渴望》里的刘慧芳一样。

除此之外，沈力说得好，主持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个性鲜明。

倪萍有时会在节目里当场落泪。有时她在表演《天气预报》时，还会用山东口音说：“西北风今儿刮，明儿刮，后儿还刮。”

九十年代，你再难找到比倪萍个性更鲜明的主持人了。

央视在选择女主持人时，一直是符合当下青年的审美和喜好的。然而，不管是什么样的审美，观众终究会有看腻的时候。

“他真的是没有想过出名，一个人想出名等不了四十年……”

她一路走来非常不容易。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大雪封山了。她整整走了十二天。

这对母女十分幸运。我们的社会向她们伸出了援手，这援手是温暖的。人们纷纷为她们献血，也纷纷为她们捐钱。

倪萍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全国观众也跟着流泪。

《综艺大观》播出10年，倪萍还是那个倪萍，有观众质疑：

倪萍什么时候才能不煽情？

这不能怪倪萍。在九十年代的文艺节目和大型晚会中，把握好情绪点和煽情点是一种固定的程式，并且这也是对主持人业务水平的考验。

赵忠祥这位老搭档说：“我们从事这一行，必须具备演员的修养，观看节目时要投入感情。”

小崔也为她叫屈，“拿今天来说当年的主持风格，挺不公平的。”

九十年代后期，倪萍经历了两段感情。她的儿子出生 4 个月时被诊断出患有先天性白内障，这让她萌生了退意。

周围的人都以为我身边很热闹，只有我自己清楚。“宴席”结束后，我的心就像是杯盘狼藉一般。

倪萍过得不顺，成立20年的中央电视台需要新鲜面孔。

周涛恰到好处地出现了。周涛与倪萍不一样，她不会情绪化，始终保持着大方得体的姿态。

刚进央视那会儿，周涛年轻敢拼，演小品、高空蹦极都不在话下。

《综艺大观》有一集，周涛被安排去蹦极。其他主持人都不敢跳。工作人员将绳子系在周涛的腰间。周涛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她的脸上依然挂着笑盈盈的表情。

有传言说，央视领导就是从这次开始，着重培养周涛。

《综艺大观》向来是一档王牌栏目。起初，倪萍和她一人一期主持该节目。之后，周涛逐渐开始代替倪萍来主持这个节目。

1997 年春晚，周涛与朱军一同登台搭档。他们站在当时正红的几位主持人的正中间位置，周涛身着一身红裙，显得格外光彩照人。

春晚的位置能够很好地体现主持人的地位变化。周涛成为了在倪萍之后被着重培养的女主持人。

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开始了，这总是在悄无声息中进行。许多年之后，人们才渐渐品味出，人生的际遇就好像一场虚幻的梦境。

周涛受到众人的瞩目。在同一时期的央视女主持里，财经频道的王小丫也并不比她差。

千禧年前后，社会经历了巨大的变迁。周涛和王小丫她们既漂亮又知性，并且学历也很高。她们谈笑之间常有博学的人相伴，往来之间没有粗俗无学的人。这符合大众对于精英女性的想象。

周涛是一路的学霸。在百科上，她的名字后面有着一长串的 title。每一个 title 听起来都非常重要。

王小丫毕业于四川大学经济系。她十分聪明且敏锐。在财经节目中，她是较为少见的女性主持。

2000 年的时候，英国有一档很受欢迎的节目叫《百万富翁》。在同一时期，央视推出了一档与之有些相似的节目，那就是《开心辞典》。

《开心辞典》与《百万富翁》有所不同。《开心辞典》的受众范围更广泛，它的节目是面向大众的，并且节目中的问题都很古灵精怪。

包括“21 世纪最为受欢迎的职业是哪些？”“一公斤铁和一公斤棉花哪一个的重量更轻？”

参与者在屏幕内历经重重关卡，取得胜利。获胜者能够获得现金奖励。屏幕外的观众有的拍手称赞，有的为之惋惜，每个人都可以参与到这个过程中。

这时卫视还未起步，央视在综艺领域仍一家独大。

《开心辞典》成了现象级节目，在央视长青。

一档这样的节目，主持人不能过于死板。主持人需要既具备专业素养，又要富有趣味。节目组邀请来了主持《经济半小时》的王小丫，她是经济系科班出身，留着一头短发，性格灵动且风趣。

她长着一张娃娃脸，也很亲和，不似时下流行的学者型主持：

有一阵都在传言要做学者型、权威性的主持人。我曾经尝试过，也装过。但是，越是尝试，越是装，我的心里就越觉得别扭。

王小丫这样的格外招人喜欢。有一次《开心辞典》录制结束后，她找到节目中年纪最小的那几个孩子，让他们给自己提出建议，并且还着重强调一定要说真话。

一个胆子大的小男孩说：“我觉得你呢，老是在电视上露出嬉笑的表情。”王小丫听到后，心里有些不太高兴。

同年教师节，那个说她“嬉皮笑脸”的男孩给她寄来了贺卡。他说：“你虽然不是我的老师，但是我给你寄一个贺年卡。因为我就喜欢你在电视上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

千禧后的十年间，王小丫在央视的发展十分顺利。2007 年，她担任了普通话形象大使，中小学的墙壁上都张贴着她的画像。

常言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从不知哪一年开始，观众对那充满新鲜刺激感的《开心辞典》渐渐生出了厌倦之意，其收视率呈现出一路下滑的态势。

此后，王小丫曾尝试去主持《中国灯谜大会》。此后，王小丫也尝试主持过《开学第一课》。人们在谈论董卿和撒贝宁的时候，一旁的她被忽视了。

央视一直有人才涌现，各自在舞台上引领风骚达十余年之久。王小丫并未消失不见，只是不再处于舞台的核心焦点位置。

在这个阶段，央视迎来了几位主持，其中有董卿，还有朱迅，以及欧阳夏丹。

“外来热”浪潮里，董卿正立潮头。

接到央视的邀请后，她进行了长时间的思考。她在上海台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就，生活也较为稳定。前往北京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具有冒险性的决定，她只清楚自己放弃了某些东西，却不知道自己将会获得什么。

董卿在去央视的头几年，参与制作了西部节目《魅力 12》。在那期间，关注她的人非常少。直到后来主持了青歌赛，她才开始有了一些名气。

2004 年年底，在深夜零点这个时刻。董卿刚刚搬完家，此时她正灰头土脸地在打扫卫生。就在这时，她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声音：“董卿吗？我是郎昆啊。”

郎昆在 2005 年担任春晚总导演，他通过电话邀请她担任春晚主持人。董卿听到这个邀请后，一下子懵了。挂断电话后，她兴奋不已，拿着扫帚在家中不停地转圈。

那年春晚，周涛穿着绿衣。董卿穿着红衣。李咏在一边，朱军在另一边。周涛的站位和董卿的站位，很像当年倪萍和周涛的站位。

从这时起，有了周涛董卿之间“一姐相争”的说法。有的人欣赏周涛的知性，有的人则偏爱董卿的感性。

尽管外界言论愈演愈烈，当事人很少回应，周涛说：

我是做媒体的，董卿也是做媒体的。我们都清楚什么样的东西会有点击率。从我们自身的角度来看，我们都对这些不太在意。

时代的滋味变得愈发复杂。多年之后，前辈倪萍对自己离开央视这件事进行了解释，这解释更具意味。她说道：“我在那里，一边伸着左胳膊去挡董卿，一边伸着右胳膊去挡周涛。如果人只是在原地踏步走，那么未来就意味着是在后退。”

周涛好像在模仿当年的倪萍，悄然离开了各大节目中最为显眼的位置。在她身旁的董卿，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次年，周涛负责解说奥运会开幕式，而董卿负责解说闭幕式。就在这同一年，周涛被正式任命为央视文艺中心副主任，关于“一姐相争”的那些流言也就此消散了。

沈力第一次主持节目之后，过去了将近 40 年。在这些年里，央视的女主持不断更替，一拨接着一拨。她们的形象和性格各不相同，在诸多差异之中，也存在着相似的地方。

短发较为浓密，以中长发居多。衣着显得利落且干练，谈吐较为沉稳，与当下的审美相符合。

媒体人江岳总结了一套央视的“标准国脸”：

大眼小鼻子、脸型偏长有福相、下巴圆润不假尖。

85 后央视主持人李思思符合这个标准。在二十一世纪的第二个十年里，有着大眼小鼻子且脸型偏长的李思思是央视重点培养的主持人。她比那些当红明星还要明艳。

与万众瞩目的前辈们相比，李sisi的关注度大不如前。

李 sisi 所处的环境与前辈们的不一样。在八九十年代，当人们打开电视时，可选择的内容非常少。

2005 年之后，湖南台将超女当作突破口，把目光锁定在年轻观众身上，走上了差异化的道路。同时，安徽卫视、浙江卫视等地方卫视也纷纷开始发展，呈现出四处开花的态势。

李思思首次在春晚登台是在 2012 年。很明显，整个电视领域的大环境已然发生了改变。

埃森哲的《数字消费调查报告》显示，2014 年有 65%的消费者愿意看电视节目。到了 2017 年，愿意看电视节目的消费者比例仅为 32%。

如今的网络时代，不少央视红人先在互联网上一战成名。

去年，记者王冰冰的采访视频被发掘出来。她的长相很甜美，大家送她外号“90 后最美记者”。由她出镜采访的节目，播放量非常高，在央视 b 站官方账号播放总排行榜中位居第二。

王冰冰原本只是常驻在吉林的外派记者。这次她意外走红了，于是她被推到了台前，成为了央视对外形象的一部分。

年轻、聪明、体面。

王冰冰走红之后，有更多年轻的主持和记者像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央视 7 套有庄晓莹，新华社有张扬，并且各大媒体都派遣美女记者亲自投入战斗。

央视正在进行重大的改变。康辉拍摄 vlog 并成为“网红”。朱广权从事电商带货工作。新闻联播主持人海霞参与短视频的活动。

遥想老一辈的央视女主持，沈力已经离世。倪萍将重心放在了家庭方面。周涛在 5 年前做出了离开的选择，如今她的称号是“北京演艺集团首席演出官”。

董卿开始逐渐向幕后制片的方向转型。她凭借《中国诗词大会》以及《朗读者》这两个节目，成功吸引了一批年轻的观众。

《开心辞典》已经停播 8 年了，王小丫回到了财经频道。很多年以前，当她患上肾积水而停工的时候，就有人发出感叹，“央视能够担当主要工作的女主持并不多了。”

下一位重铸辉煌的会是谁呢？

长江的后浪推动着前浪前行，世间的新人追赶着旧人。一代接着一代的铿锵玫瑰，她们的故事永远不会落幕。

点【在看】，岁月流逝，往事如歌。

参考资料：

蓝小姐与黄小姐写了《忆旧||倪萍、周涛、董卿，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央视女主持》这篇文章。 蓝小姐有关于《忆旧||倪萍、周涛、董卿，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央视女主持》的创作。 黄小姐参与了《忆旧||倪萍、周涛、董卿，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央视女主持》的相关事宜。 蓝小姐在《忆旧||倪萍、周涛、董卿，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央视女主持》中有所表现。 黄小姐在《忆旧||倪萍、周涛、董卿，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央视女主持》里有其角色。

2、敬一丹《我和沈力老师的初识与告别》

3、首席人物观《历史进程中的春晚主持人》

4、南方人物周刊《封面 | 倪萍 千万别把我当符号》

5、南方都市报《访谈王小丫：央视最机灵的女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