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读论文丨从《唐宫夜宴》看视频节目如何出圈

2021河南卫视春晚节目《唐宫夜宴》在多个社交媒体平台被转发，引来粉丝和观众的围观。作为地方主流媒体推出的以传统文化为核心的视频节目，《唐宫夜宴》从平台、技术、受众、审美四个方面着力打破圈层与大众文化的壁垒，在数字技术的支持下，有效实现传统文化在深度媒体融合过程中的现代转化。

2021年2月12日，一则名为#唐宫夜宴#的视频登上微博热搜榜首，并在哔​​哩哔哩、抖音等多个网络社交平台迅速传播转发，引发大众热烈讨论。《唐宫夜宴》是河南卫视2021年春晚的节目之一，全长6分钟。节目由14位女舞者组成，其服饰妆容以现存唐代宫女为原型，选取唐代乐师入宫奏乐的场景题材。从乐器的准备、仪容衣着、廊庑进殿、夜宴等各个阶段，细致刻画了中国古代社会的宫廷乐舞生活场景。 与以往强调统一、规范的传统歌舞节目不同，《大唐夜宴》用特写镜头和长镜头交替拍摄演员们现代、活泼甚至幽默的音乐和舞蹈形象，让观众对传统文化有了全新的体验。正因如此，《大唐夜宴》在全网的总观看次数已超过27亿次，获得了广泛好评。《人民日报》也称赞节目的创意新颖，问道“郑州歌剧舞剧院的千年舞蹈为何如此受欢迎？”

近年来“文化出圈”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但相关研究主要立足于青年亚文化现象，关注粉丝圈、COSPLAY等小众、边缘化的二次元文化如何突破圈层、向主流文化靠拢，从而在保持内部团结的同时扩大影响力吸纳更多群体成员、获得更大范围的社会认可。事实上，当代文化的“出圈”不仅仅体现在小众、边缘化的二次元文化突破圈层、向主流文化靠拢，事实上社会主流文化也在寻求新的表达方式和内容呈现，以获得大众尤其是年轻人的广泛认可。《唐宫夜宴》可以说是传统文化“出圈”的典范，节目力求突破自身的文化圈层和壁垒，在坚守传统文化内核的同时引入更具吸引力的叙事策略，以年轻化、娱乐化、趣味化、市场化的节目形式赢得更广泛的受众。 本文以《唐宫夜宴》系列节目为例,深入思考主流媒体如何通过多元化的创新实践打破圈层壁垒,实现文化价值的有效引导,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以更符合现代社会审美与娱乐需求的方式得到更为广泛的传播。

01

平台破壁：

地方节目的“跨媒体传播”

《唐宫夜宴》于2021年2月10日在河南卫视春晚首播，但播出当天并未获得太多关注，甚至有网友评论称“谁能想到，连省内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春晚”。直到2月12日，该节目才被上传至微博平台，通过网友、网红的多层次传播和转发评论，其点击量在短时间内持续上涨，跃居热搜榜首。后来，原视频因版权限制被重新剪辑，才在抖音、哔哩哔哩等视频平台“碎片化传播”。随着河南卫视对版权的开放，新一轮平台传播正式开启。 河南电视台在2020年成立了全媒体营销策划中心。“中心是集图文、音频、视频、多媒体为一体的广电全媒体宣传平台，将各频道的广告资源、各类新闻的发布、活动的举办等进行整合协同，实现‘综合媒体协同、新媒体先行、全媒体跟进’的运作模式。”因此，跨平台、新媒体、全媒体传播是《唐宫夜宴》爆红的重要原因。正是借助微博、哔哩哔哩、抖音等不同平台，《唐宫夜宴》才得以迅速传播。

Nick Srnicek 讨论了平台崛起的意义：什么是平台？从最普遍的层面来说，平台是使两个或多个群体能够互动的数字基础设施。他们将自己定位为将不同的用户聚集在一起的中介，包括客户、广告商、服务提供商、生产者、供应商，甚至实物……平台不是从根本上建立市场，而是提供基础设施来调解不同的群体。

平台是基础设置。有了平台，短视频节目产品就有了展示空间，只要不同社交媒体平台之间达成协议，同一产品就可以在不同平台上展示和传播，也就是可以在不同平台获得消费者的关注。一旦平台之间的壁垒被打破，好的创意产品迅速爆红也就不足为奇了。作为一档地方春晚节目，如果只在传统电视台播出，《唐宫夜宴》恐怕很难被河南以外的观众所熟悉。然而，通过“打破平台壁垒”，《唐宫夜宴》迅速吸引了全国观众的关注。

当然，要突破壁垒，《唐宫夜宴》的发起方河南卫视也要勇于突破自身圈子壁垒，与其他平台进行沟通交流。“随着电子尤其是数字媒体的使用，空间的划分及其联系将不断被更新，空间也因此处于不断重构或再生的过程之中。可以说，数字生活的一大特征就是空间的叠加与交织，前台与后台的区分难以固定，中心与边缘相互渗透、相互颠覆。”现代社会在数字媒体的催化下一定程度上实现了麦克卢汉的预言，即人类社会在进入电子文明后将回归到一个“再部落化”的世界。部落化的形成有助于各类群体成员自我认同，尤其是以“Z世代”为主体的年轻“网络原住民”，他们往往基于共同兴趣在各类社交媒体平台上建立自己的文化圈。 某种程度上，每个社交平台都是一个文化部落，而这些部落往往都有各自的文化利益。比如哔哩哔哩就曾是一个聚集了大量“二流”群体的社交媒体平台。因此，像《唐宫夜宴》这样的视频节目想要获得其他社交媒体平台的认可并不容易。要打破平台之间的壁垒，需要不断改变自己，积极与其他圈层沟通交流，而不是原地踏步。尼古拉斯·尼葛洛庞帝在上世纪 90 年代就提出，互联网将“使组织扁平化，社会全球化，控制分散化，使人们更加和谐”。中心与地方、平台与平台之间的壁垒被网络技术消除，主流媒体的力量被分散到互联网平台。 相较于凭借政治、经济、公信力优势率先进行跨平台拓展的全国性媒体，如抖音、新华社微信公众号的开通运营，地方媒体在相对薄弱的媒体生态环境下，则不得不顺应“去中心化”传播趋势，最大程度打破地域和自身平台的限制，进行跨平台、多端口、全媒体传播。

纸扇书生

事实上，在不同社交媒体平台获得巨大反响，反过来也会巩固和加强自身的影响力。基于《唐宫夜宴》在各社交媒体平台的广泛传播，河南卫视为自己积累了良好的口碑，吸粉无数，巩固了自身的媒体影响力。《唐宫夜宴》爆红后，河南卫视对元宵晚会计划做出相应的调整和补充，短时间内重新制作《元宵奇葩夜》《纸扇书生》，并不断利用微博、快手等社交媒体平台进行跨平台联动传播，如#唐宫夜宴舞者打卡郑州地标#、#河南卫视重拍元宵回馈网友#、#河南元宵晚会实景拍摄#等话题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02

技术突破：

传统文化的“当代呈现”

数字时代，利用数字技术传播文化并不罕见，可以说突破技术壁垒是文化走红的重要手段。B站“2019最美之夜”跨年晚会利用AR技术，将虚拟偶像“洛天依”化身，在现实空间与演出者、观众互动，唤醒观众集体记忆的同时，促进青年亚文化群体身份认同的巩固。《唐宫夜宴》系列也利用VR增强现实等先进数字技术，“让传统文化‘潮起来’”。

借助数字技术，《大唐宫廷夜宴》的舞台转场、《妙趣元宵夜宴》的特效，实现了现实空间与虚拟空间的互动融合。唐代乐师穿梭于古山古水、亭台楼阁、莲鹤方壶、妇好鸮尊、贾湖骨笛等国宝级文物之间。“‘穿越’的现代叙事情节编织在古老的宫廷背景中，生动活泼地展现了我国文化艺术遗产的古韵。”“新媒体所承诺的赛博空间、虚拟生活……我们只需跨越新技术的边界，便可抵达。”媒体营造出一种感性的幻觉，被观众的感官所接受和认可。《大唐宫廷夜宴》系列作品虽然取材于历史背景，但其叙事风格、人物性格塑造都带有现代日常生活的印记。 比如，前一刻唐代乐师们还谈笑风生，进入宫廷之后却立刻呈现出严肃的精神状态。前后情绪的反差，被民众戏称为“唐宫女出门办事”。正是在时间和空间的交汇过程中，科技的优势得以最大化发挥，为传统文化的“当代表达”提供了新思路，并使其获得一定程度的实现。

虚拟空间的具体化制作，不仅为观众营造了身临其境的视觉享受，更进一步烘托了无形的情感氛围，这也展现了科技赋能的另一个维度，即赋予观众想象的能力。“李斯特等人提出了‘技术想象力’的问题，在他们看来，正是新技术让人类对未来的各种‘乌托邦愿景’在现代技术理性主义中得以复活。”以池水特效为主，辅以古典音乐的《月下乡愁》剧情，将远离朝廷的唐代乐师们阖家团聚时的细腻情感进一步放大。而《宫门大开》AR场景则以其真实感和批判性推动着观众对传统文化的“深度体验”。数字技术并非简单地营造虚幻的乌托邦世界。 《元宵妙夜》中，河南省博物馆、郑东新区、河南广播电视台八演播室、洛阳明堂、登封天文台等六地实景拍摄，穿插清明上河图等虚拟景观，演员们身着古装翩翩起舞，展现郑州东站、郑州大剧院、“大玉米”（千年广场）、黄河风景区等地标建筑。在《唐宫夜宴》姊妹片《水月洛神·芙蓉池》中，节目组也将镜头从城市全景切换到明堂，并跟随演员的舞姿，将“繁华秀美、气势磅礴的大唐”明堂展现在观众面前。可见，“打破技术之壁”并非是创造媒体奇迹，而是赋予传统视为一成不变的世界新的活力。 有了科技的助力，“传统”变得有形、可亲、平易近人。《唐宫夜宴》总导演陈雷在采访中表示：“万物皆可融合，用新技术、新手段结合悠久灿烂的历史文化，制作出迎合时代的作品，一定会被时代接受。”

传统以符合当代人特别是年轻人喜好的方式被“复活”。数字时代，资本和消费主义的扩张为青年亚文化的生产提供了相对丰富的“符号资源”。宅男、恶搞、COSPLAY、动漫、鬼怪等“二次元”文化的盛行，让中国传统文化在年轻人中不再那么受欢迎。但数字技术的快速发展与应用，为传统文化的现代转型和当代表达提供了技术支持，让“传统”得以以更加新颖的视觉方式呈现，年轻人也更容易以这种方式接近、理解传统。当然，传统文化在技术的帮助下突破圈层，受到当代人特别是年轻人喜爱的同时，也要注意不要过分依赖技术。 大量使用一些浮夸的技术手段所创造的媒介奇迹，有时不仅无助于传统文化的当代呈现，甚至会因技术手段的滥用而导致传统文化的内涵遭到破坏。

03

接受破墙：

用户参与的文化实践

文化节目的制作与传播离不开观众，在互联网时代，观众不再是单向的接受，如果只是单向的接受，文化传播的效果往往是有限的，而目前互联网以及各类社交媒体平台其实为观众多元化的参与实践带来了新的机会。

在讨论短视频作为一种媒体表达形式时，孙伟特别强调了用户参与和实践的重要性：媒体过程主要表现在表征层面，霍克海默和阿多诺称之为文化产业。在全球文化产业中，我们看到了对象的媒体化。当媒体作为表征（绘画、雕塑、诗歌、小说）时，我们关注的是它们的意义。当媒体成为对象时，我们进入了一个只有操作而没有解释的工具性世界。我们更多地是“做”它们，或者用它们做事，而不是“读”它们。在全球文化产业中，“体验”已经取代了文本的“阅读”和“观看”，成为媒体文化运作最重要的方式。

用户以文化实践的形式参与到历史与现实交织的当代城市生活中，形成线上线下的实时响应。《唐宫夜宴》系列节目中城市地标、历史古迹的实景拍摄所激发的线下“打卡”行为值得关注。《唐宫夜宴》受到大众关注后，网友们迅速以打卡、制作表情包等方式参与其中。“这才是景区的正确使用方式”“我要去旅行”“河南卫视虽然穷但有真景”等网络留言不绝于耳。有网友在网络社交平台上晒出自己在同一地点打卡的旅游照，甚至穿上汉服拍照，进一步贴合节目场景，完成时空实体在场的想象。传统文化借助现代媒体技术，将历史与当代、虚拟与现实叠加，大众通过具身的文化实践参与并延续节目制作，从而拓展新的文化空间。 詹金斯在米歇尔·德·赛杜理论的基础上提出了“参与式文化”理论：电视迷不再是“单纯的粉丝”，而是意义的主动创造者和操控者，他们积极参与文本的阅读、改写、创作和批评，是“积极挪用文本、带着不同目的重读文本的读者，将看电视的体验转化为丰富而复杂的参与式文化”。

从《唐宫夜宴》系列节目中可以看出，单向传播、被动接受已不再是文化实践的主要模式，取而代之的是多维互动主导的“参与式文化”。在数字时代，网民对视频文本的解读方式各有不同，充分展现了公众作为独立个体在接受信息方面的“自主性”。在播出过程中，《唐宫夜宴》系列节目被观众与《妖猫传》等以唐代为主要背景的影视作品进行横向对比，并借用“九天门开宫，万国梳妆拜冠”“三年一遇，万国下河洛”“凤笛声玉壶转，鱼龙通宵舞”等古诗词进行评价。 各类文本的介入与连接，都在一定程度上展现了观众在虚拟空间中的“主观”在场与具身呼唤，试图借助文本来保存自己的赛博身体。詹金斯曾引入“狩猎”的概念来形容这种穿梭于多元文本之间的文化实践。“媒体粉丝文化与其他大众文化消费一样，不应理解为对某部电视剧或类型片的独爱。相反，媒体粉丝非常乐于在广泛的媒体文本之间建立联系……他们在不同的文化文本和圈子里狩猎，将某一喜爱的文本素材的文本与其他文化素材并置。”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网民对视频文本的再创作手段更加多元。常见的文化实践包括表情包、漫画、同人小说、短视频剪辑等，詹金斯称之为“文本盗猎”。 还有《唐宫夜宴》系列视频爆红后涌现的唐宫夜宴手绘、唐宫夜宴仿妆、唐宫夜宴表情包、唐宫夜宴输入法动态皮肤、唐宫夜宴同人舞等多个文化实践，甚至还有面塑、陶俑等传统技艺的现场直播。至此，很多再创作的文化作品其实已经不再与节目本身相关，而是“挖角”《唐宫夜宴》的文字符号，启发观众创作开发自己喜好的周边产品，从而实现文化的物质化增殖和多元化传承。

基于线上线下互动的“参与式文化”实践，是突破传递与接受关系的重要一步，呈现一个不再沉默的当代用户群体。视频节目如何实现自我“出圈”、现代转型与当代呈现？答案不在于平台之间的简单对接，而在于以积极的态度拥抱观众各种互动反馈与再创作，从而打破“接受壁垒”，让传统文化以更新颖、更多元化的方式呈现与传播。

04

美学突破：

媒介融合下的“数字人文”

传统文化不是“沉睡文化”，也不是只有少数精英才能欣赏的“高雅文化”。这样的“高雅文化”往往被束之高阁，远离大众特别是青少年，即使在电视等媒体上出现，也往往以一种离人千里之外的方式呈现。虽然媒体会一再宣传优秀传统文化的精美，但这种束之高阁、离人千里之外的呈现方式和表达方式，往往会让大众和青少年望而却步。在这样的情景下，大众和青少年也会因为抵制而将优秀传统文化归入“陈旧腐朽”的意识体系，视其为“古董”。优秀传统文化与大众特别是青少年之间的“审美代沟”，其实亟待打破。

《大唐夜宴》系列的“审美突破”在于通过对传统文化的现代呈现，一改以往严肃正统的叙事风格，以青春、有趣、现代的审美方式，将传统文化以幽默诙谐的文化表演形式呈现，贴合青少年群体的文化实践和审美喜好。形象文化“往往调动着人们的听觉、视觉……同时又影响着情绪、感受、观念等方方面面”。《大唐夜宴》中的舞蹈演员身穿海绵连体衣，模拟唐代女性丰腴的身材，特意绘制的月牙妆，再现了历史时尚潮流“斜红”。各种艺术表达方式，打破了传统歌舞节目中女舞者必须身材苗条、举止优雅的“统一标准”。节目中对史实的还原与尊重，借助新的数字技术，促使传统复兴，甚至以“原汁原味”实现了传统文化符号的“过时”特征。 虽然演员们的红绿装扮、妆容过于艳丽遭到部分网友批评，认为这样的装扮不符合当时的审美，但还是还原了唐代舞女的真实面貌。《大唐宫廷夜宴》既强调节目的文化表演要符合当代人的审美趣味，又不一味迎合观众，随意改变传统文化的内核，让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有了更深层次的交流与碰撞。

阿多诺尤其反对“严格区分高雅艺术与低俗艺术”，他认为“现存的大量作品属于低级商业艺术的领域，或许是因为某种公式化的随意性，或许是因为这些作品太过草率或太过陈旧，又或许是抛弃了艺术的表达或阐释，而去想象眼前的效果，从而造成直接的冲击”。在阿多诺看来，区分高雅与低俗的关键在于是否矫揉造作、是否追求名气、是否装腔作势。作为河南卫视的代表性文化作品，《唐宫夜宴》系列节目并不局限于以往歌舞节目那种“合家欢”式的表演形式，也不是简单地用舞蹈来张罗各种文物，而是在展现本土特色的同时，将数字人文关怀与当代人的情感结构、审美意识融入媒体表演之中。 其舞蹈编排包含了游子思乡、朋友相伴等多个故事内容，并通过精心的舞台设计，将这些故事以符合现代人审美的视觉方式讲述，从而获得了现代观众特别是年轻观众的认可。

除了文化定义与重新认识的问题，现代社会还需要面对电子媒介带来的社会文化的“不确定性”，使得“公共话题日益退出公共空间”，消费文化“积极追求市场价值，鼓励直接消费”，“源于二次元的COSPLAY等青年亚文化实践冲击主流文化建构的价值体系”。现代审美对人体的严格要求与规范，也使得身份的自我认同面临稀缺与迷失。因此，现代文化与审美的价值误区需要借助传统文化的力量进行锚定与矫正。阿多诺也敏锐地注意到大众传媒技术对现代人感知的冲击与异化。 “人的感官在晚期资本主义社会中出现了一种新的异化形式。即资本主义对人的整合从最具有审美性的感觉（眼睛和耳朵）开始，然后逐一将其分解——让眼睛观看不断流动的图像，让耳朵聆听看似陌生但其实很熟悉的音乐，从而使其同时变得庸俗和肤浅，进而丧失了集中注意力、反思和判断能力。”甚至有些情况，在资本逻辑支持的大众娱乐时代，成为很多人沉迷于媒体的真实写照，如“抖音一分钟，现实世界三小时”。阿多诺批判了媒体技术整合对人类所有感官的重构，以及由此带来的感官退化、麻木和愉悦的幻觉。他认为庸俗艺术“会迎合人的欲望……肯定世界，而不是摆出反叛的姿态”。 马尔库塞还从社会批判的角度提出了“个体感官的解放”，即审美感性的解放，试图将人从发达工业社会所创造的“单向度”状态中解放出来，从而彻底消除异化，建立自由世界。虽然阿多诺和马尔库塞的审美解放愿望还处于难以实现的理想状态，但传统文化的现代转型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已逐步向前推进。《唐宫夜宴》系列以“传统为内涵”的多元化呈现，从根本上说是打破审美壁垒的勇敢尝试。其对传统与现代文化的开放融合，建构了一种新的“体现当代社会基本价值观、引导个体适应现代生活方式、戏剧化展现当代社会冲突与解决的媒体文化现象”。

05

结论

在现代性的背景下，以传统文化为代表的当代主流意识形态通常从精英主义的角度为自己建立了一个扎实的文化障碍，以应对青年群体兴起的挑战和影响，但是，在当今的媒体和社会中，众所周知的媒体和社会始于众所周知，众所周知。 ，主流社会文化还必须利用新的社交媒体平台来积极吸收当代青年亚文化的出色要素，在这种情况下，“唐宫夜宴会”的一系列节目成为了传统文化的核心。不同的文化群体之间的分歧，以使河南地方和中国出色的传统文化可以被更广泛地传播和接受。 实际上，“文化偏离圈子”是多个文化主体之间的积极互动和对话的过程，即使在此过程中存在不可避免的摩擦和争议，也是形成文化理解和价值共识的唯一方法。

（Zeng Yiguo：吉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兼博士主管副院长；李比利：吉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的博士候选人）

本文的原始标题是“打破墙：媒体融合中视频节目的“文化外部” - 以Henan TV系列节目为例”，发表在“新闻和写作”第6期，2021年。有关学术引用，请参阅纸质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