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
据全球综合数据数据库Statista显示,全球二手服装市场价值预计在2030年将达到840亿美元。在今天的肯尼亚,从“全球北方”进口的二手服装关系到200万人的生计,是一个产生巨额税收的庞大产业。与此同时,每年被丢弃的数亿件旧衣服也给肯尼亚造成了严重的环境污染,表明了欠发达的非洲大陆在新自由主义全球化中的困境和弱势地位。
文|程静
编辑:徐菁菁
“一袋二手衣服惠及四类人群”
吉孔巴市场一天的繁忙从清晨开始,卡车在黎明时分抵达市场,来自肯尼亚各地的商人乘坐夜班巴士抵达首都,加入市场人群。集装箱被打开,批发商将“mitumbas”一个接一个地扔在地上,供商贩挑选。
Mitumba在斯瓦希里语中意为“捆包”,最初是指富裕国家捐赠的装在塑料袋中的一捆捆旧衣服,但现在一般指其中装的二手衣服、家居用品和鞋子。
吉孔巴市场是肯尼亚乃至东非最大的二手服装集散地。27岁的肯尼亚人乔布·吉乔比赫是这个市场的活跃参与者,他的社交媒体主页上有4900多个好友,自称是“东非和中非地区最大、最值得信赖的‘米通巴’贸易商”。乔布在电话中告诉我,他2015年入行,有时直接从中国、加拿大和英国的贸易公司进货,有时从其他进口商那里进货。他平均每月经手3到4个集装箱,每个集装箱有200到300件“米通巴”。如果服装质量好的话,一个集装箱能给他带来20万到30万肯尼亚先令(约合人民币1.01万到1.515万元)的利润。
2017 年 4 月 3 日,一名“mitumba”小贩在内罗毕的 Jikongba 市场等待顾客。
来自肯尼亚中部农村的姆瓦斯·马苏迪是乔布带入二手服装行业的买家之一。24 岁的姆瓦斯没有资金做进口生意,所以在市场上当经纪人。
Mwasi 每天早上 5:30 就来到吉孔巴市场,6 点之前就能打听到新货柜在哪里。白天,他在市场里招揽顾客,带他们到熟悉的货柜那里取货。他在批发价上赚些差价,每个“mitumba”能让他赚到 500 到 1000 肯尼亚先令(约合人民币 25 到 50 元)。商贩们选好“mitumba”后,他们会当场拆包,检查服装类别和质量,挑出适合二次销售的衣服,带回自己的店里零售。
在Facebook上一个拥有十多万会员的二手服装交易员群里,我认识了零售商伯纳德·穆图阿。2014年夏天,读高二的伯纳德购买了自己的第一件“mitumba”,用于为自己筹学费。2017年,他在内罗毕CBD租下了一间小店,摆放着一些男士T恤、女士裙子、裤子和毛绒玩具。伯纳德现在雇佣了3个人,每天至少能卖出10件“mitumba”的衣服,利润2万先令(约合1010元人民币)。“要知道,肯尼亚警察的月薪也不过这么多钱。”他自豪地说。
吉孔巴的“mitumba”拆箱后,这些二手衣服被分发到肯尼亚的各个市场和商店。托伊市场就是其中之一。这个内罗毕第二大露天市场毗邻非洲最大的城市贫民窟基贝拉贫民窟。其实,除了附近贫民窟的居民,很多内罗毕的普通市民也经常来这里购物。在内罗毕正规商场的柜台,一条品牌运动短裤要6000到7000先令(约合人民币300到350元),但在托伊市场的二手摊位,350先令(约合人民币18元)就能买到一条二手的。这个过程就像一场“寻宝”,每件衣服的款式都独一无二,有的看上去跟新的一样。
“一袋旧衣服让四类人受益:进口商、我、零售商、买衣服的消费者。”谈起这门生意,姆瓦西语气里满是赞叹,他坚信二手衣服的“致富神话”:“我认识一个人,一开始是做中间商,现在有车有房,有自己的店铺和集装箱,自己可以做进口贸易。只要你有脑子,白手起家就能创造财富。”
在搜索引擎中输入“mitumba”,“如何开始mitumba生意”、“我如何从某个行业进入mitumba贸易”等词条就会出现在显著位置。这意味着许多肯尼亚人正在争先恐后地进入二手服装行业。伯纳德说,在与我通话的那天早上,有三个人来找他询问如何销售“mitumba”,类似的对话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托伊市场位于肯尼亚首都内罗毕西南部,是该国最大的二手服装零售市场之一。
据联合国商品贸易统计数据库数据显示,作为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最大的二手服装进口国之一,肯尼亚二手服装进口额从2005年到2021年增长了约5倍,从270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2亿元)增至1.72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2.54亿元)。2021年,超过9亿件二手服装进入肯尼亚市场,相当于平均每个公民拥有17件二手服装。肯尼亚统计局报告显示,2021年,肯尼亚二手服装行业就业人数约200万人,约占该国总劳动力的十分之一。除了直接经商的贸易商,还有围绕二手服装提供服务的人,比如港口、运输、保险、裁缝、清洁,以及回收再利用领域的员工。 此外,二手服装还为肯尼亚政府创造了158.5亿先令(约合人民币7.93亿元)的税收收入。
硬币的 B 面
然而,这个影响力如此巨大的行业,近年来却成为争议话题。2022年肯尼亚大选前夕,反对派总统候选人拉伊拉·奥廷加在竞选集会上将二手服装称为“死人穿过的衣服”,并称二手服装挤压了所有行业。网上流传着这样的传言:如果奥廷加当选,为了市容,他将取缔“肮脏的二手服装生意”。
奥廷加的言论很快遭到反驳,媒体和政界人士警告,禁止二手服装意味着“经济自杀”。奥廷加随后澄清,他从未说过要禁止二手服装,他的真实意图是重振纺织业,打造从棉花种植、纺纱到服装制造的完整产业链,让商贩优先销售国产服装。
从经济史看,纺织业通常是工业化道路的起点,一个国家通过劳动密集型的纺织业发展,积累了一定的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后,逐渐转向技术密集型和资本密集型产业,从“工业革命摇篮”英国,到“亚洲四小龙”和中国大陆,都是如此。
在肯尼亚本届政府提出的“20by30”愿景中,到2030年,该国制造业占GDP的比重将从目前的7.2%扩大到20%,并具备与中国、印度和韩国制造业竞争的实力。雄心面对事实:据服装行业网站Apparel Resources统计,肯尼亚有170家大中型服装企业和7.4万家小微企业受到二手服装消费习惯的影响。2008年,加拿大多伦多大学斯卡伯勒校区经济学教授加思·弗雷泽提出的经济模型显示,二手服装的进口是1981年至2000年间非洲纺织品产量下降39%的原因,并造成纺织行业就业人数下降50%。

肯尼亚政府长期以来鼓励民众消费新衣服,减少购买二手衣服,以推动当地服装业的发展。图为肯尼亚一家服装厂,该工厂2007年为该国提供了7000个就业岗位。
肯尼亚曾拥有东非最大的纺织服装产业,1963年建国后,肯尼亚推行进口替代政策(ISI),将纺织业视为核心产业之一,当时肯尼亚对进口商品征收100%的关税,属于变相禁止进口。
肯雅塔大学应用经济系高级讲师雅各布·奥莫洛向本刊回忆,1979年至1984年,当时他还在读中学,放学后经常被父母派到棉田里摘棉花、帮父母算账。当时,肯尼亚的棉农、轧棉厂和纺织品制造商都通过政府运营的合作机制联系在一起:棉花种子由政府提供,农业官员教授种植方法,纺纱厂由政府运营,生产出的产品由政府收购。在政府的主导下,肯尼亚的纺织厂数量从1963年的6家增加到1983年的52家。20世纪80年代也是肯尼亚纺织业最繁荣的时期,纺织业雇用了制造业30%的劳动力,为20万个家庭提供了生计。
那时并不是没有二手衣服。奥莫罗来自肯尼亚西部的霍马湾县,这里拥有维多利亚湖漫长的海岸线。这个大湖位于肯尼亚、坦桑尼亚和乌干达三国交界处,渡轮穿梭在水域间,运送乘客和货物前往各个国家。奥莫罗小时候就听过很多关于二手衣服走私的传说。“有时我听说湖边停着一条船,上面装满了二手衣服。但因为有禁令,我们都知道(衣服)很难在市场上卖出去。”
20世纪70年代两次石油危机后,世界经济放缓,肯尼亚也未能幸免,1983年至1984年,肯尼亚又遭遇旱灾引发的粮食危机。为争取国际援助,肯尼亚在20世纪80年代与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签订了结构调整贷款,条件是肯尼亚进行政府改革,实行自由贸易和自由利率制度,推行出口导向型的产业政策。
奥莫罗分析称,随着自由化改革的推进,肯尼亚于1986年开始调整政府架构,农业部门技术人员减少,棉花种植中的管理不善现象越来越多:“政府不再提供优质棉种;棉花生产成本越来越高,而政府收购价却不断下跌;棉农要等待很长时间才能拿到他们以低价供应的产品的货款;中间商不断压榨棉农的利润……渐渐地,人们不愿意再种棉花了。”
传统生产合作机制的失灵,导致肯尼亚纺织业所需棉花长期短缺,不得不从国外进口。再加上高昂的能源价格和公路运输成本,这些因素都抬高了“肯尼亚制造”服装的价格。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服装等劳动密集型产业从发达国家大量转移到中国,“世界工厂”出口的低价产品也使肯尼亚面临激烈的国际竞争。
肯尼亚经济连续数年出现负增长,至1993年该国人均GDP仅为270美元,比上年下降32%。1993年起肯尼亚经济全面自由化,放弃进口替代和贸易保护政策,大量低价优质的二手服装涌入肯尼亚。
在肯尼亚邻国坦桑尼亚的乞力马扎罗地区,商贩们在露天市场出售进口的二手衣服。
内罗毕大学发展学教授多萝西·麦考密克等人对肯尼亚中小型纺织企业发展障碍进行了研究,发现1997年,居民收入下降、二手服装“入侵”市场,导致人们购买新衣服的动力不足,需求减弱导致中小型纺织企业利润越来越薄,难以进行再投资。
奥莫洛家乡的轧棉厂早已荒废,机器已损毁。肯尼亚进口替代时期扶持起来的东非传统蜡染布制造业也在历史的洪流中彻底崩塌。2004年,肯尼亚政府、制造业协会和设计师界发起了轰轰烈烈的“买肯尼亚衣服、穿肯尼亚衣服”时尚运动,并举办了民族服装选拔大赛。最终,由于肯尼亚民族众多,难以选出代表,该运动被废弃。有媒体讽刺道:“肯尼亚有一件‘民族服装’,那就是‘米图姆巴’。”
如今,肯尼亚纺织企业大多位于出口工业园区。2000年,美国出台《非洲增长与机会法案》(AGOA),对符合美国条件的非洲国家提供7000多种产品免税出口美国的优惠待遇。肯尼亚等非洲国家开始大批设立出口工业区(EPZ)。
据肯尼亚工业和企业发展部数据显示,在协议实施的前15年,肯尼亚对美服装出口增长约40倍。在此期间,肯尼亚推出多种免税政策吸引外资,不少中国和印度投资者到肯尼亚设厂,以开拓美国市场。截至2023年,肯尼亚已连续5年每年平均向美国出口4.2亿美元(约合人民币30.62亿元)服装。
也就是说,肯尼亚在AGOA框架下建立了针对美国市场的纺织服装产业。但这种贸易的成本是“昂贵的”——上述报道指出,出口工业园依靠国家财政兴建,其产能和规模无法弥补该国失去的工业化进程,而且在免税政策下损失了大量的出口关税。
《非洲增长与机会法》框架也成为美国二手服装进入肯尼亚的通行证。美国杜克大学社会人类学系博士生马博阳多年来一直在研究跨国二手服装贸易网络。他在电话中告诉我,2015年,东非共同体六国(肯尼亚、卢旺达、布隆迪、南苏丹、坦桑尼亚和乌干达,简称“EAC”)一致宣布,将从2019年起对来自美国的二手服装征收高额关税。但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很快威胁称,这一决定违反了自由贸易精神,因此要将东非共同体六国从《非洲增长与机会法》中剔除。
面对AGOA的利益,只有卢旺达坚持六国“对抗”,代价是卢旺达出口到美国的服装关税由零提高到30%,肯尼亚等国只好放弃诉求,继续从美国进口二手服装。
《上帝之城》剧照
作为一名劳动经济学家,奥莫罗并不否认二手衣服在不断流通和创造就业方面的价值,但它无法为肯尼亚创造外汇。“如果这个行业不能蓬勃发展,我们的外汇就会流向其他国家。”肯尼亚制造商协会(KAM)认为,完整的“从棉花到时尚”价值链可以雇佣该国10%的人口,大大缓解青年失业造成的社会不稳定(该数字在2022年超过13%);纺织服装行业还可以促进更多女性就业。
链条的尽头
当今世界,围绕二手服装已经形成了庞大的产业链,从发达国家延伸到非洲、东欧、拉美、中东、亚洲。中国在2021年首次成为全球最大的二手服装出口国,占全球二手服装出口的17%。
山东曲阜人王金成早年在北京从事废品回收工作,2008年经朋友介绍从事旧衣回收行业,他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出口的旧衣主要来自垃圾回收站,出口到东南亚和非洲,东南亚的集散地是泰国,非洲的集散地是肯尼亚。
王金成说,通过废品回收商、回收站、分拣厂、出口厂等环节,只要对产品和行业有正确的认识,每个环节都有盈利空间。十年前,一个集装箱(28吨二手衣服)的利润能达到15万元。他还靠出口二手衣服赚到了自己的房子和车子,还在山东、浙江等地办了工厂。
在中国、美国和英国的分拣厂里,旧衣服被液压机分割、压缩成用塑料薄膜包裹的长方形“米通巴”,经过两三个月的海上漂流,经过印度洋上的蒙巴萨港口,最终由卡车运到吉孔巴市场。每一件“米通巴”的塑料薄膜下面,都压着一张A4纸,上面印着衣服的种类、等级、总重量、公司名称、出口国等信息,供商贩在采购时选择。王金成介绍,根据进口国的需求,二手衣服出口分为“单品单价”和“成套货”。前者指一个货柜里只有一种产品(如男士牛仔裤、女士连衣裙),后者则出口到消费水平稍高的东南亚或非洲加纳。 后者指的是一个集装箱内装有高、中、低价值的货物,销往肯尼亚、尼日利亚等消费能力稍低的国家,“主要讲究一分钱一分货的原则”。
对于姆瓦西和伯纳德来说,直到拆开“mitumba”的那一刻,他们才知道自己要卖的是什么衣服。这个过程就像刮彩票一样。今年7月,姆瓦西卖出了两件男士风衣“mitumba”。拆开包裹后,客户连声咒骂,“因为出口商在包裹的前后都放了一件黑色的风衣,但里面却全是红色的大衣,一共120件。肯尼亚人不喜欢穿和别人一样的衣服,所以客户觉得这批货卖不出去”,姆瓦西说。
如果顾客对“mitumba”不满意,Mwasi 就会付给顾客一半的钱(约8000先令,相当于400元人民币),并接受一笔亏本的交易,顾客则绞尽脑汁把衣服一层层“沉”下来,再低价出售。
《Makara》剧照
作为零售商,伯纳德每次“拆包”后都要对衣服进行分类:假设一袋中有300件T恤,其中只有50件质量上乘,可以卖到500先令(约合25元人民币);另外150件质量较差,价格略低;剩下的100件已经破损,只能以超低价出售或扔掉。伯纳德说,刚入行时,一袋“mitumba”能卖出80%的货,但现在几乎一袋衣服有一半会被扔掉。越来越多的摊主出于成本考虑,不再采购“mitumba”,而是来到集市上一件一件地挑货。
在这个过程中,大量废弃衣物(fagia)被直接丢弃在地上、下水道甚至河里。早在2014年,伯纳德第一次来到吉孔坝时,就注意到了市场内外“堆积如山的废弃衣物”。“你总能看到市场里冒出灰色的烟雾,因为人们焚烧旧衣服。烟雾有毒,靠近会让人流泪。焚烧衣服的火堆离卖衣服和小吃的摊位很近,既危险又不卫生。”几年前,市场里曾爆发过霍乱疫情。为了自身健康,伯纳德特意接种了霍乱疫苗。
据环保组织Clean-up Kenya和荷兰改变市场基金会2023年联合发布的调查报告和纪录片《垃圾时尚》显示,二手衣服被丢弃的原因是它们不适合当季、太大或太小、破损,甚至有动物毛发、呕吐物和血迹。有些衣服是公司或机构的制服,所以没人在意。吉孔巴市场里有一个叫“Jogoo Road”的区域,专门处理废弃衣物。那里的商贩以每公斤30先令(约1.5元人民币)的价格收购废旧衣服,用剪刀把它们剪成碎片,然后以每公斤100先令(约5元人民币)的价格作为工业废料出售。后者将被用来制造清洁工具、作为燃料或给轮胎充气等。
据伯纳德观察,政府定期清理市场外的“垃圾山”,但处理速度赶不上垃圾产生速度。政府还向他反馈,丹多拉的旧衣服填埋场已经满了,政府正在努力寻找新的填埋场,要求商贩“耐心等待”。
“时尚垃圾”调查组拍摄到的垃圾填埋场场景更是让人触目惊心:在内罗毕西部的卡旺加雷垃圾填埋场,废弃织物已深深嵌入红土中;到了2022年9月,号称“爆满”的丹多拉垃圾填埋场,每天仍有超过4000吨垃圾被运进来,大型机械在十余米高的垃圾山中作业。
清洁肯尼亚调查主要针对快时尚行业使用大量人造纤维(俗称“塑料衣”)制作服装。人造纤维从石油中提炼而来,目前占全球纺织业的69%。调查称,近年来,肯尼亚每年进口的多达3亿件服装可能含有塑料纤维,这些塑料纤维最终进入垃圾填埋场。
常见的人造纤维很难降解(尼龙需要30至40年,聚酯纤维需要数百年,人造革可能需要500年),但浸泡在水中时会分解为塑料微纤维和微粒。这些微粒渗透到土壤和水循环系统中,最终进入动物和人类的食物链。数据显示,目前全球海洋中的微塑料有35%来自纺织品中的人造纤维。
调查报告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将二手服装贸易的目标改为“延长衣服的寿命”——出口前整理出无法使用的衣服;对人造纤维服装生产征收“塑料税”、增加工人福利等;在服装设计和生产过程中加入可回收材料,减少人造纤维的使用。
但这些举措未必“可行”。马伯阳认为,增加分拣环节意味着增加二手衣流通成本,这也是回收行业的“魔咒”。违背了人们选择二手货的初衷——贪便宜。在现有的国际贸易体系中,非洲国家也无法参与来源国监管法律的制定;更何况,非洲不少政界家族在跨国二手衣贸易中赚得盆满钵满。因此,当政界发出是否禁止“mitumba”的声音时,更多的是政治精英之间的话语博弈。
纪录片《旧衣服的秘密》剧照
《清洁肯尼亚》报告发布后不久,肯尼亚米通巴联盟(MCAK)发表声明,回避二手服装污染环境的指责,重申二手服装进口对肯尼亚就业的重要性。MCAK声称代表二手服装贸易商的利益,通过与政府沟通推动行业立法和监管。清洁肯尼亚创始人贝特曼·西姆迪在电话中驳斥了该联盟的声明,称“该联盟代表二手服装进口商,他们每年从大量进口中赚取大量利润,但不代表小商贩的利益。”
零售商伯纳德说,在决定是否购买“mitumba”时,他只有说“不”的权利。他出生在内罗毕一个贫穷的家庭,9年来,他靠卖二手衣服挣钱支付自己和兄弟姐妹的学费。
中间商姆瓦西来自肯尼亚中部穆兰加县的农村,高中毕业后交不起大学学费,就去职业学院学习旅游管理。他的计划是攒钱自己做进口。订一个集装箱的价格大概是250万先令(约合12.5万元人民币)。从2020年正式入行至今,他已经攒下了30%的钱,计划再给自己两到三年时间,如果攒不下钱,就去卡塔尔的酒店工作。
(本文来自《三联生活周刊》2023年第40期)
排版:Zoe / 审稿:冉宁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家长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健康成长,但不少家庭...
电视机出现花屏是怎么回事?1、液晶屏故障:一般原因都是屏幕受到敲击...
你是否曾在计划港澳之行时,为办理港澳通行证而感到困扰?别担心,专家/...
怎么正确使用发光化妆镜?局部放大:利用化妆镜的放大功能仔细观察眼部...
它们在内蒙古自治区共同设立了国有地方城市商业银行。公司于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