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消费者权益日专题：手机厂商拦截第三方应用下载引争议，消费者权益如何保障？

当谈论“好消费”时，我们在探讨的是什么呢？一年一度的 315 国际消费者权益日存在的意义，就是致力于展现“好消费”的原本模样。在这个 3 月，时代传媒旗下的消费者报道、时代周报、时代财经、新周刊联合推出了「HAO·消费」专题，共同关注大家的消费生活！

近日，本刊留意到部分消费者有投诉。在安装或使用手机应用时，他们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手机会拦截从其他渠道下载的应用，然后将这些应用引流到手机厂商自带的应用商店。

有消费者反映，手机厂商会强制登录；手机厂商会拦截其他应用下载的游戏；手机厂商的系统一般会对来自第三方来源的 apk 设置障碍；手机厂商会收渠道费。

部分消费者反映，手机厂商对第三方软件进行拦截

是否确有此事呢？哪些第三方应用受到了限制？哪些手机会进行拦截？是否会涉嫌垄断呢？

拦截情况评测，手机厂商应用商店搜索不到第三方应用商店

本刊记者对多款手机厂商进行了全面评测试验，这些手机厂商针对各种第三方应用商店展开了相关工作。

目前，市面上常用的第三方应用分发类（像应用商店这类）APP主要有以下 4 款：应用宝、豌豆荚、TapTap、酷安。所以，本次评测是通过手机自带的应用商店，去搜索以下 4 款较为常用的第三方应用平台。

统计如下：

结果表明，小米手机、OPPO 手机、vivo 手机、华为手机、苹果手机、魅族手机、美图手机、realme 手机这 8 款手机，都无法在它们自身的应用商店中搜索到应用宝和豌豆荚这 2 款应用。TapTap 只有苹果手机能够下载 TapTap 社区。对于酷安来说，除了 vivo 手机和美图手机外，其他手机都能搜索到，但下载之后是“阉割版”，不能下载其他应用。

如下图魅族手机搜索“应用宝”“豌豆荚”，未有任何显示。

手机自带的应用商店，搜索不到第三方应用商店

例如，从手机应用商店下载的“酷安”APP 与从第三方应用平台或官网下载的“酷安”APP，在功能方面存在差异。手机应用商店下载的“酷安”APP 不能进行下载操作，而从第三方应用平台或官网下载的“酷安”APP 功能较为齐全。

这意味着，4 款应用的功能受到了手机厂商的限制，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手机自带的应用商店下载的应用存在功能受限的情况。其中，左图展示的是通过手机自带应用商店下载安装的酷安打开界面，右图展示的则是通过酷安官网下载安装的酷安打开界面。

手机厂商频频“安全提醒”，引流到自家商店

手机厂商不仅对自身应用商店的搜索进行设限，即未上架或不进行上架操作。同时，还对第三方应用商店应用的下载进行设限，并且对通过第三方应用商店下载别的应用进行拦截和设限。

1、手机厂商拦截第三方应用商店下载

在魅族手机上，从酷安官网下载“酷安”APP 时，手机会弹出所谓的“此应用未经过魅族应用商店安全检测，可能存在安全风险”的鲜明提醒，并且在下方放上“前往魅族应用商店”的引流按钮；从豌豆荚官网下载“豌豆荚”APP 时，手机也会弹出同样的提醒，并放上相同的引流按钮。

对于下载第三方应用进行安全提醒，并引流到自身应用商店

华为手机会弹出提醒，内容为为提供更安全的应用服务以保护权益，在纯净模式下，建议优先通过华为应用市场安装经过安全检测的应用。同时，还推荐了“了解纯净模式”以及“通过华为应用市场安装经过安全检测的应用”这两种引流方式。如果用户坚持继续下载，那么华为手机会要求用户输入账号密码才可以安装应用，并且在输入密码页面手机无法截屏。

在纯净模式下，会对下载第三方应用软件进行安全提醒，同时会将其引流到自身的应用商店。

2、手机厂商拦截第三方应用商店下载的应用安装

如果下载会有影响，那么使用是否会被拦截呢？比如通过第三方应用商店来下载其他 APP，像抖音、B站以及西瓜视频等。

本刊不通过手机自身应用商店，而是借助应用宝、豌豆荚来下载其他应用并进行测试。结果表明，利用第三方应用商店去下载其他应用时，会出现安全提醒以及引流的情况，也就是说第三方应用的下载、安装以及使用功能都受到了限制并且存在引流现象。

使用应用宝下载西瓜视频或百度时，vivo 手机页面会弹出提醒，内容为该应用来源于非 vivo 官方应用商店，且未经 vivo 人工亲测。OPPO 手机除了会弹出“未经安全检测”的弹窗提醒外，还需验证 OPPO 账号的密码才可进行安装。

鸿蒙系统的纯净模式下，和 OPPO 手机存在类似情况，通过第三方平台下载应用需输入密码，以安全为旗号，对自身应用商店以外的应用下载和安装进行限制拦截，进而限制第三方应用商店的使用。

通过第三方应用商店下载其他应用，也有安全提醒和引流

3、手机厂商拦截第三方平台下载的软件安装

如果不是在第三方应用商店进行下载，而是通过浏览器来下载，或者通过抖音、快手、西瓜视频等其他应用来下载，那么手机是否会进行拦截呢？

经过测试，用小米手机在抖音上下载 Keep 时，在安装过程中首先会有“是否允许抖音安装应用”的提醒。当允许之后，会弹出一个页面，页面上出现三个选项，分别是“继续安装”“小米应用商店安装”“取消安装”。点击“小米应用商店安装”后，会跳转到小米应用商店 Keep 的下载页面，在此页面无需进行任何操作，即可自动下载安装。安装完成之后，本刊返回之前下载 Keep 的抖音。发现原本 Keep 下载页面中的“下载”按钮变成了“立即打开”按钮。这表明在抖音下载的 Keep 与在小米应用商店下载的 Keep 没有差别。

因此，手机厂商会在通过第三方应用下载应用时进行多项干扰拦截。这些第三方应用包括第三方应用商店、抖音、B站、西瓜等。拦截干扰的情况包括不限于安全方面，如提示风险误导用户；还有恶意导流，即引流到自带的应用商店。同时，还会增加安装难度，比如需要验证账号、输入密码等。

这样连续使用三种手段后，用户很难继续坚持安装。这就像是设置了许多“阻碍”，对使用体验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应用下载有利可图，手机厂商处于主动

在 PC 端向移动互联网转移的过程中，应用宝、百度手机助手、豌豆荚、TapTap、360 手机助手等第三方应用商店曾经很受用户喜爱。一方面，小米、OPPO、vivo 等手机厂商的应用商店尚未发展起来；另一方面，第三方应用商店有很多创新和玩法，其用户体验比手机自带应用商店要好很多。

但手机厂商渐渐发现了其中的商机，于是开始占据主动的地位，而第三方应用商店则处于被动的状态。

手机厂商掌握着底层手机操作系统，能够对各种用户权限进行支配。发展自己的应用市场，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是有利益可图的。

手机厂商的利润并非仅来源于硬件，其更多利润来源于应用商店的分发渠道分成。部分厂商喊出“手机不赚钱”“做个朋友”这样的口号，随后却依靠广告、APP 植入来获取盈利。

苹果是一个典型案例，第三方应用商店无法在苹果 iOS 平台上架。苹果的理由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所有的 APP 都必须经过审核，并且只有通过 App Store 才能够被下载和安装。App Store 在 2018 年全年于中国区的营收高达 110 亿美元。应用商店能带来效益，苹果 App Store 带来的诱惑尤其大，于是手机厂商也开始逐步重视起应用商店来了。

2015 年，OPPO 手机厂商自带的应用商店开始发展起来。

2019 年是一个节点。华为应用市场覆盖的范围超过 170 个国家或地区，其月活用户达到 3.7 亿，累计下载量达 3500 亿。小米应用商店覆盖 5 个国家，活跃用户数突破 1.5 亿，累计分发量超过 2800 亿，在小米手机上的安装占比超过 91%。OPPO 声称，OPPO 软件商店日分发量达到 6.8 亿，月活为 2.18 亿。

手机厂商先是通过“预装”来获取利润，接着大力发展“应用商店”以获取利润，现在又推出类似 iOS 的“纯净模式”，在很大程度上也能从用户下载安装这一层面获得更多利润。

用户体验不受重视，下载应用的选择权名存实亡

一方面，手机厂商在通过支配用户权限以发展应用商店；另一方面，这也给用户正常的使用体验带来了严重的影响。

首先，第三方应用商店起步很早。其次，它们在应用市场领域深耕已久。再者，其产品和运营层面发展较为完善。例如，在安全检测方面有很多积累，在软件收录方面有很多积累，在社区建设方面有很多积累，在福利发放方面有很多积累。像一些冷门的 App，只有通过第三方应用商店才能下载，比如豌豆荚就可以下载历史版本软件。

很多游戏存在渠道服。若手机厂商处于封闭状态，这就会无形中提升用户的换机成本。就好比一款游戏通常是在苹果手机上进行游玩，当更换手机时，从 iOS 系统迁移到安卓系统，或许就需要重新开始，一切都得从头再来。如果手机厂商各自独立行动，那么以后华为迁移到小米可能需要承担相同的成本。一旦完全封闭，就可能会产生类似“苹果税”那样的成本。这种情况既对开发者的创新不利，也对消费者的自由选择不利，同时也不利于市场的公平竞争。

其次，目前应用开发者的推广方式以及用户的下载渠道都呈现出较为多元的特点。此前在市场上极为火爆的游戏“原神”，在安卓市场发行时并未选择在应用商店进行发行，而是采用了自主推广的方式。市场上类似的应用游戏数量众多，它们会选择在 B 站、抖音、西瓜、快手等渠道展开推广。在这些渠道中，用户能够先观看视频，之后再决定是否下载该游戏。但是手机厂商对第三方平台进行了“拦截”，这使得用户下载的成本在无形中增加了很多。

显然，第三方下载平台与手机厂商自带应用商店存在最直接的竞争，而这是我们乐于看到的现象。因为有这些多元下载方式，能带给我们另一个价值，即“鲶鱼效应”，它能刺激市场竞争，有竞争才会推动大家不断完善用户体验。如果仅通过封闭来实现商业利益，那对用户而言是不公平的。

事实上，任何商业竞争原本就应该让位于用户权益。

苹果被处罚，国内互联互通任重道远

“苹果税”以及其应用商店的封闭状态，长期以来都遭到人们的吐槽和诟病。目前，国外正在着手对其垄断行为进行调查。

2022 年 2 月，美国参议院司法委员会得出了 20 比 2 的结果。该结果使得《开放应用市场法案》得以通过。此法案后续将会递交全院进行投票。这一法案规定，苹果和谷歌必须允许应用开发商在 iOS 和安卓系统里使用其他支付系统，同时也允许消费者安装第三方应用商店。规制的对象主要是那些运营应用商店的公司，比如苹果和谷歌等。其目的是保护中小企业，同时保障消费者能够拥有公平的选择权，让被扭曲的数字市场竞争得以恢复。

2012 年 12 月，印度竞争委员会 CCI 做出了一项决定，即对苹果公司在印度的商业行为展开调查。该机构经过初步的审查和判断，认定苹果公司违反了印度的反垄断法。

目前，欧美地区已经开始制定相关法案。这些法案旨在打击苹果和谷歌在应用市场方面的垄断行为。然而，国内的手机厂商却想要再次涉足类似的垄断行为，仿佛又要踏入同一条垄断之河。

国内反垄断、对公平竞争的保护也并不弱。

2021 年 9 月，工信部信息通信管理局举行了“屏蔽网址链接问题行政指导会”。腾讯参加了此次会议，阿里巴巴也参加了，字节跳动参加了，百度参加了，华为参加了，小米参加了，360 也参加了。

这些问题能够分步骤、分阶段得以解决。

反垄断在近年来一直是互联网行业持续的焦点。互联互通是打破流量垄断的重要环节。最初，互联互通指的是电信运营商之间电信业务的连通。如今，它被应用于互联网行业，可简单理解为互联网平台之间业务的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