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手机信息泄露背后：10元可买通讯录，这家手机厂商开除50名内鬼

文 | AI财经社 刘雪儿

编辑 | 梁晔

“很多时候，中国人愿意用隐私来换取便捷、安全和效率”，是吗？

5月28日，有媒体爆料二手手机信息泄露，一分钱就能买到一个机主信息，就算二手手机格式化，也无法阻止数据恢复，每个人的隐私都比白菜还便宜。

形势愈发严峻，研究机构赛诺估算，2017年C2B（不包括个体回收和用户间私下交易）端回收手机约3000万部，随着5G逐步商用，二手手机存量将再度上升。

数字化这把双刃剑之下，当透明的隐私数据随手可得时，没有人能够幸免。

10元可以买下通讯录里所有手机号码

皮肤白皙，嘴唇火红，张君如（化名）一手握着树枝，半张脸藏在桃花里，宛如一位优雅的女子。这是她的微信头像，打开朋友圈，会看到一位微商达人。

她每天发五六条状态，每天都有不同顾客下单付款的截图。张俊如是个小微商，除了卖少量廉价男女装，她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二手手机回收生意上。在她的店里，一部iPhone X售价仅为2280元，一部iPhone 8 plus售价为1980元。此外，还有OPPO、vivo、三星等手机。

张珊珊还隐藏了另外一个身份：信息贩子。

“每条 100 元”，她一开始问，但几分钟后她改变了主意，说：“每条 10 元。”这条信息包括一个人的所有电话号码及其通讯录。

对于信息来源，张俊如承认是“自己收集的”，但对于是从二手回收手机里收集的，还是从别人手里买的，她讳莫如深，拒绝进一步透露。至于手机号的真实性以及后续风险，她口头表示“我会负责，保证不会有问题”，但拒绝发部分信息去核实其真实性。

手机维修回收服务商尚一修联合创始人杨博程对AI财经社表示，手机信息泄露在回收领域比较常见，尤其是街边的小手机店，在维修领域比较少见，毕竟大多数人维修手机都是亲自上门，很少会把手机留在店里。尚一修在亲自为顾客维修手机时，也会进行视频拍摄，以防纠纷。

杨博程还透露，相比苹果系统，安卓手机风险更大，由于技术上是开源系统，格式化后仍能读取信息。但家中闲置的电子产品同样存在安全风险，他建议至少格式化两次后再找正规商家回收。

数据恢复太容易了

二手手机信息泄露为何如此猖獗？这和数据恢复技术的普及和放开有关，即便用户格式化、抹掉信息，仍有可能蒙受损失。

AI财经社在淘宝搜索“手机数据恢复”，跳出一堆商家，大部分都是10元起步，销量最高的一家店铺月销量1.8万笔，如果按照10元计算，月营业额有18万元。

除了电脑、移动硬盘、U盘等恢复外，苹果、安卓手机是宣传最多的对象，“图片、短信、微信QQ聊天记录、通讯录”清晰可见纸上。

但售后评价褒贬不一，不少用户反映部分数据恢复不全，恢复率小，导致后续退款。这些商家都是用一套软件远程操作，价格也会根据恢复难度进行调整。

同样是小米6手机，因病毒软件导致数据丢失，一家店家向AI财经表示，由于小米6设置问题，联系人无法恢复，但图片和微信数据可以恢复，价格分别是50元和130元。如果预览效果不好可以退款，店家最后只收了20元。另一家店收了20元，但不能保证全部能恢复，“有一定概率”。

当AI金融要求维修另外10部手机时，店主没有再多问，“你问手机哪里来的干什么？那是你们的事。”

苹果三年内解雇了 50 名内部员工

杨博程告诉AI财经社，一般来说，软件商是不会倒卖信息的，因为卖软件的利润更高。倒卖信息的人中，老板一般不做，而是员工做的。

2017年7月，苹果内部人员贩卖用户信息案引发广泛关注，调查发现，犯罪嫌疑人利用苹果外包公司内部员工，非法获取包括手机ID账号、姓名、手机号、家庭住址等用户信息，并将每条信息以10元至180元不等的价格卖给“下一位买家”。

“下一位买家”随后利用该账号发送钓鱼链接，获取用户密码，从而解锁手机。这样，非法回收的苹果手机就可以刷机、“洗白”后在市场上转卖。一名苹果员工一个月就获利75万元。

据媒体报道，苍南警方抓获的35人中，有32人是苹果国内分公司员工或苹果外包公司前员工。近3年来，广州苹果外包公司因利用工作便利，贩卖用户信息牟利，已开除50余名员工。部分员工离职后，与公司内外人员勾结，重操旧业。

安保成本太高，国外处罚更严厉

保障数据安全的成本过高也是当今信息泄露现象居高不下的客观原因。

目前，国内最大的手机回收公司包括爱回收和回收宝。爱回收的公关人员告诉AI财经社，2017年公司回收了超过1100万部手机，没有接到任何泄密投诉。在数据安全方面，他们与布兰科科技集团签订了合同，每年的费用高达数百万元。这家公司已有21年历史，是移动设备诊断和安全数据擦除解决方案的提供商，在全球拥有众多军方和政府客户。

这样的费用是一般商家无法承受的。

对于行业规范，立法尤为重要。中国和其他国家对泄露个人信息的处罚力度不尽相同。

中国《网络安全法》自2017年6月1日起实施，除承担法律责任外，对个人和企业的罚款金额从5000元到100万元不等。5月25日生效的欧盟《GDPR法案》赋予个人用户更多权利，可以要求企业披露或删除其个人数据，对企业的最高罚款为2000万欧元（约合1.5亿元人民币）或全球营业额的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