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带娃开出租的单亲妈妈失业了:感觉天塌了下来,差点和女儿一起跳桥

2024-08-26 8:07:20 房屋租售 admin

本文约8400字,阅读需要14分钟。

澎湃新闻记者朱颖、实习生张攀

李少云丢了工作。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

三岁的女儿依依和她一起站在江汉大桥边,夜风吹拂,远处的光影变得模糊,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天塌下来了,生活毫无意义。

她对女儿说:“依依,我们去跳桥吧。”

“不。”

“然后妈妈就跳了。”

“妈妈也不会跳舞……”

2017年8月15日晚7点半,开了近3年的出租车的李少云遭遇了人生中第一起事故——一名40多岁骑电动车的男子对面冲上机动车道,撞上了她的车。

男子头部、腰部受伤,女子和女儿无恙。8月18日,交警部门认定,事故责任为男子主要责任,女子负次要责任。

雇用她的出租车老板委婉地告诉她,等孩子安顿好之后再上车,并且以后她不准再带着女儿开出租车。

没有工作,李少云感觉自己要疯了,她问人哪里可以开车,还要挣8000多元给女儿交幼儿园学费。

这个自称是“墙缝里的野草”的女人,在成为单身母亲的第三年,第一次感受到了即将被压垮的感觉。

澎湃新闻记者朱莹、何凯,实习生张攀,视频剪辑王佳辰,责任编辑:褚经伟(04:30)

“我无法休息”

8月10日,我第一次在李少云家的小区门口遇见了她。

李少云穿着灰色T恤、碎花睡衣来见记者,长发上还滴着水。

42岁的她有着一张与年龄不符的脸,虽然没有化妆,但却看不出任何衰老的迹象,再加上她开朗的谈吐,让人很难将她与“单亲妈妈”或“夜班出租车司机”等形象联系起来。

直到我走进她家,那是武汉汉阳翠微路火车站小区的一套十多平米的出租屋。房间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一张放着毛绒玩具和毯子的床、一张长凳、一把从路边捡来的椅子是唯一可以坐的地方,大衣柜和梳妆台上堆满了杂物。

李少云家门口。澎湃新闻记者朱颖、实习生张攀摄

这台旧窗式空调发出嗡嗡的声音,李少云不好意思地说,这是去年夏天女儿因为受不了热在二手市场买的,花了400元,这可是他们半个多月的生活费。

怕热的小女孩在床上睡觉。“昨天睡得挺晚的。”李少云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说。女儿和她一起当了多年的出租车司机,习惯了晚上活动,白天补觉。

李少云担心女儿营养不良,省下了吃饭的钱,专门给女儿订了牛奶,但小女孩的个子还是比同龄孩子矮。

李少云给依依喂食。澎湃新闻记者朱颖摄

中午,李少云点了三道菜招待记者——鱼块、卷心菜、紫菜蛋花汤。她解释,晚上开车太累,白天只想睡觉,所以一般不做饭。中午会到隔壁的餐馆点个菜或面,把吃不完的带到车上当晚餐,或者在机场买盒饭。因为依依的生物钟是倒转的,所以她没有一日三餐,“醒来就吃,饿了就买点吃的。”

为了省钱,李少云只点了一碗面,这就是她和依依一天的饭菜了。

附近一家餐馆的老板说,李少云平时只点一种蔬菜,比如土豆丝,价格在10元左右;鱼一个月才会点一次。

即使省吃俭用,她们还是经常缺钱:李少云三年没剪过头发了,因为剪一次头发要10块钱,她觉得太贵了。女儿的衣服都是别人送的,只有过年才买新衣服。在超市看到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小女孩就会高兴得跳起来。她安慰女儿:“妈妈没钱,明天赚钱给你买,好不好?”

有一次,她好不容易攒下的5000元房租被人偷了,那是她开车三个月攒下的钱,李少云很绝望,但她没时间难过,生活还要继续,她还得想着明天怎么赚钱。

午饭过后,李少云小憩,依依则在一旁独自画画。澎湃新闻记者朱颖摄

吃过午饭,李少云太累了,就躺在床上补觉,依依一个人在他旁边,看了会儿动画片,又画了会儿绘本,然后跑出屋子,看到几个小孩子在玩耍,她蹲在旁边,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就远远地看着。

这个8月31日满3岁的小女孩从出生起就生活在成人的世界里。她跟随母亲做出租车司机上夜班,白天独自睡觉或玩耍。她几乎没有朋友,几乎只和成年人互动。

依依怕打扰妈妈,示意不要说话。澎湃新闻记者朱颖摄

她要去幼儿园,当妈妈带她去找幼儿园的时候,她就趴在幼儿园门口喊“老师,老师”。

其他小朋友都哭着不肯让妈妈走,她却像个小大人一样对妈妈说:“妈妈你去吧,晚上记得来接我。”因为学费的原因,她暂时没法上幼儿园,李少云满怀愧疚,安慰妈妈:“别难过。”

8月17日,伊伊在家附近的小火车幼儿园侧门向外张望。记者朱颖、实习生张攀摄

8月10日下午5点,李少云出门上班,一手牵着依依,一手抱着毯子。

900个夜晚,他们都是这么度过的:每天下午5点从家出发,6点多到达武汉天河机场,排队三四个小时才有第一位乘客到达,一个晚上要跑两三次机场,交接班到第二天凌晨5点才回家。

李少云和依依。澎湃新闻记者朱颖摄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补觉,然后下午 5 点再次开车去上班。

日复一日,李少云很少休息,她像开马达一样不知疲倦地开着车,为孩子们的未来攒钱。

依依有时候会感觉很累:“妈妈,我好累,我可以休息一天吗?”

李少云有些心疼:“那你就在家休息吧,妈去上班。”

依依恳求她:“妈妈,你留下来陪我休息吧。”

“不能休息,休息了就赚不到钱,明天吃什么喝什么?”

“好,那我跟你一起去上班。”

凌晨十二点,依依觉得困了,在车上睡着了。澎湃新闻记者朱颖摄

“人生走了一条大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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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云不记得自己被问过多少次“你为什么带着孩子晚上开出租车?”她只知道,从2015年1月带着孩子走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不再是她可以选择的人生。

她成为了一位单亲妈妈,身无分文,只能努力工作赚钱抚养孩子。

她觉得自己的前半生就如自己的名字一样,“少云,少云”,倒霉。

李少云1975年出生于武汉市蔡甸区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父母以务农为生,父亲也是一名电工。村里有事,就会找他帮忙。家里有四个孩子,李少云排行老二,上面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妹妹。姐姐20岁时不幸因车祸去世。

在李少云的记忆里,母亲是个传统的农村妇女,喜欢哥哥和两个姐姐,不喜欢她。而父亲却很疼爱她,两人性格也差不多,都很开朗。“我就是我爸爸的翻版。”

李少云说,自己的童年充满“因缘”。别人都上学读书了,她不到十岁还在田里种稻、放牛、帮忙干农活。小学毕业后,她便和熟人一起在村里的小作坊里干活,把挣来的钱全部交给了家里。

18岁那年,李少云在镇上的一家纺织厂打工,在那里认识了第一任丈夫。两人是一对小三的关系,一个长得帅,一个会泡妞。李少云一开始还有些不情愿,但对方坚持说:“你可以讨厌我,但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

他还在李少云的左臂上纹了一个“云”字,青春的浪漫,成为她多年后极力想要抹去的印记。

一年后,两人结婚。次年,李少云生下大女儿,七年后生下小女儿。两人一起打拼,生活渐渐好起来。结婚第10年,婚姻出现危机。李少云绝望至极,曾试图割腕自杀,但侥幸活了下来。

2006年,李少云结束了第一次婚姻,两个女儿跟随前夫生活,李少云逃亡深圳,进入一家台资企业做销售员。在漂泊的日子里,她常常想念家乡,想念女儿。

春节的时候,爸爸会喊她回家,妈妈比较传统,认为“女儿嫁出去了,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所以不宜回家过年。李少云记得有一次春节,父母差点因为她的事吵起来。她马上说:“别吵了,我走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家过年,“不想看到父母因为我的事吵架。”

恢复单身后的李少云也遇到过不少追求者,但上一段婚姻的失败让她没有安全感,“不想再回头”。直到2013年7月,她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位来自武汉黄陂的男子。该男子也是离异,有三个孩子。李少云被他的勤奋和努力所吸引,心想,“我们都是离异的,以后一定过得很好。”

周围的人都不看好她,觉得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能过正常生活的人”,就连一直支持她的父亲也不赞同。

“一年又一年,总是一个人,感觉很孤独。”李少云说,经过多年的漂泊,她渴望有个家可以安顿下来,“我也想过年回家,不被人议论。”

二女儿提出要跟她一起生活,男方同意了。于是2013年底,两人结婚。婚后,男方很后悔没有让李少云带二女儿,两人为此争吵不休。

第二年八月,他们的女儿依依出生了,男人见是个女儿,就想把孩子送人。

李少云的闺蜜吕峰记得,依依出生那天,她到医院看望李少云,李少云的丈夫告诉她,想把依依交给她,她随口说了一声“好”。躺在病床上的李少云听到这话,泪流满面。

产后的第二天,李少云一个人躺在医院里,没人照顾孩子,只好跪在地上给孩子换尿布。保洁阿姨见状,心疼地说:“你休息一下,我来帮你。”李少云拒绝了:“今天你帮我,明天还是我一个人来。”

李少云的妹夫刘浩(化名)说,家人建议她不要把孩子带走,但她不听。她说:“我身边没孩子,想有个依靠。”

也是在这一年,李少云的父亲因病去世,这对李少云的打击很大:“爸爸没了,我没有家,但是我想给依依一个家,所以我不会抛弃她。”

2015年春节前夕,李少云带着五个月大的女儿依依离开家,搬到了汉阳,在姐姐家附近租了一套房子,每月房租700元,她不得不向亲戚朋友借了2000元才勉强交了房租。

她不愿谈及过去的经历,“以前的生活就像电视剧里的场景,回想起来,我可能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说,人生前40年,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单亲妈妈,“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她也不止一次想象,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会怎样。“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会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但这不是我想要的。一旦知道孩子出了事,我会崩溃。”

陆峰心里很可怜她,“我们几个朋友都是农民工,家庭条件都不好,经过几年打拼,才慢慢好起来,只有她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我不想让我的孩子认为她的妈妈不再需要她了。”

成为单亲妈妈后,李少云开始为生存而担忧:孩子要吃要喝,怎么养活她?

2013年开出租车时,她向老板万友兰求助,万友兰说:“你先把车开好,慢慢交房租。”

李少云说,自己选择开出租车,是因为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她没有特殊技能,其他工作也不允许她照顾孩子,工资太低,养不起她。当时孩子容易生病,每个月发烧一次,她可以随时用车带孩子去看医生。

为了照顾依依,李少云先是干起了“花班”,两天白班,三天夜班。和她轮流上夜班的女司机会开到晚上12点,提前交车,打电话问她要不要起来开车。李少云立刻跳起来说“我来开”,一直干到第二天下午5点。

这样的日子,李少云没有感觉到疲惫,相反,“心里非常开心,充满希望,那时候也没空去难过,只想尽快好起来,不让孩子受苦,一直到现在都是这样。”

李少云驾驶汽车。澎湃新闻记者朱颖、实习生张攀摄

李少云清楚地记得,2015年3月8日,她开车第一天就赚了200元,立即跑去给孩子买奶粉,“心里很高兴”。

李少云的母亲也曾帮她照顾孩子,但两人“合不来”,加上母亲年逾七旬,身体不好,照顾孩子一年后便去世了。

住在附近的姐姐和姐夫也帮忙照顾孩子。姐夫刘浩说,依依小时候也睡在他家,但女儿有点顽皮,有时说话很刻薄,李少云很敏感。“有时候我帮她太多,她会觉得是施舍。”

李少云对此没有否认,“我觉得我的事情还是自己处理好比较好,这样在亲朋好友面前才能站得直一点,如果总是乞求同情,以后我会变得很卑微,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以后也这样。”

陆峰说,李少云从来不在朋友面前抱怨,她很在意自己的名声,总想过得好一点,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一天,依依在刘浩家玩,晚上12点多就哭着找妈妈。李少云回来后,刘浩劝她“要么哄孩子睡了再下车,要么就带着她走”。李少云生气地说:“要是她哭了,你就把她锁在外面吧。”

还有一次,李少云哄依依睡觉后,独自开车出门。凌晨一两点钟,刘浩听到隔壁传来依依的哭声。他和妻子赶紧赶过去,发现依依一个人躺在床上哭泣。刘浩赶紧打电话给李少云,母女俩视频聊天后,才哄依依睡觉。

之后,李少云走到哪里都会带着这个孩子,“因为他不想让依依以为妈妈不要她了。”

李少云2016年开始开夜间出租车。“晚上人少、车少,租金低,照顾孩子也方便。如果白天带着孩子,人家不听你解释,立马换车。”

依依小的时候,李少云怕她摔倒,就把她放在副驾驶座上。等她大一点,就把她放在后座上。依依活泼好动,喜欢跑来跑去,李少云就陪她说话、唱歌。

凌晨4点左右,李少云还在开车,依依在车里睡着了。澎湃新闻记者朱颖摄

有时突然刹车,依依会从座位上滑下来,撞到头,李少云就会停下来,抱住她,“心里好痛。”

李少云开车带着孩子非常小心,她担心万一出事,孩子受伤了怎么办,要是她自己受伤了,孩子交给谁呢?

经常有人劝她换工作,但她很无奈:“其他行业又不能带着孩子,把孩子交给谁呢?”

也有人问她,为何不给孩子在车上配安全座椅。李少云解释,出租车毕竟是运营企业,装上安全座椅后会占用车内大部分空间,别人看见了也不一定上车。

8月12日凌晨4点左右,李少云抱着已经睡着的依依回家。澎湃新闻记者朱颖摄

李少云的故事被媒体报道后,有网友质疑,3岁以下的孩子坐在没有安全座椅的副驾驶上,是否违反交通规定。

一位在武汉执业多年的交警告诉澎湃新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中没有相关规定,2016年出台的《武汉市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也从未提及。但在深圳、上海等部分城市的地方交通法规中,均有规定未满12周岁的未成年人不得坐在副驾驶座,未满4周岁的未成年人必须使用儿童安全座椅。此外,今年5月出台的《武汉市未成年人保护实施办法》修改稿中也提出,未满12周岁的未成年人不得坐在副驾驶座。

“不管是否违法,但是都很不安全。”天河机场出租车协调员孙子元说,他们也劝过李少云,但李少云称,自己是单亲妈妈,没人照顾孩子,没办法。

排队等出租车时,依依在旁边玩耍。澎湃新闻记者朱颖摄

孙子元记得,第一次见到依依时,她一个人在乘客队列里玩耍。他有些惊讶,问:“这孩子怎么没人照顾?”旁边的出租车司机说:“她是出租车司机的孩子,很听话。”他问依依在干什么,依依看着他,乖乖地说:“我妈妈在开车,我在等她。”

“这孩子很懂事,司机们都喜欢陪她玩。”孙子元说,小女孩在车里呆不住,经常跑下来玩。机场的出租车司机和助理们,几乎都认识伊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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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胡爱松陪依依玩耍,用手机给她播放动画片。澎湃新闻记者朱颖摄

胡爱松也是一名夜班出租车司机。他和李少云在一个微信群里,群里有70多个司机,但只有三四个女司机。群里的司机都很同情她的处境,有乘客的话会先给她让路。车子出问题了,她只要在群里喊一声,附近的司机就会赶过来帮忙。一起吃夜宵的时候,他们也会请她吃饭,从来不让她买单。

小伊伊深受厨师们的喜爱,只要她在微信群里喊一声饿了,城里的厨师就会给她送饭。儿童节这天,厨师们还给伊伊发红包,祝她节日快乐。

依依对着镜头比了个“嗯”的手势。澎湃新闻记者朱颖摄

“我不想解释,我能做什么?”

“你要上车吗?车上还有小孩。”8月12日晚9点,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等候,李少云乘坐的大巴终于抵达了旅客登车处。

她下了车,大声问排队的乘客。人群中没有人回应。排在最前面的乘客往车里看了一眼,然后挥了挥手,从她身边走过,径直走向后面的车。第二和第三个乘客也从她身边走过。

李少云有些着急,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排队的乘客。依依乖乖地坐在后座上,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眼神一片茫然。后面的出租车渐渐有了乘客,司机不停地按喇叭催促。

一旁的助理赶紧对还在排队的乘客说道:“有没有一个人的乘客?你先上她的车吧,她是一位单亲妈妈。”

几分钟后,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乘客上了车,李少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少云开车已经快三年了,她说最怕的就是乘客不愿意上车,这种情况时有发生,有时乘客看到依依坐在副驾驶,头也不回地离开。她语气郁闷地对依依说:“你看,是你非要坐在前面,妈妈没事了。”依依天真地安慰她:“妈妈,没事的。”

依依抱住妈妈的头,安慰她。澎湃新闻记者朱颖摄

为了避免乘客看到车上有孩子就下车,李少云通常会在乘客上车前询问车上有多少人、是否介意车上有孩子。好在,八九成的乘客并不介意。

但几乎所有人都会好奇地问,他为何深夜开车带着孩子。“没办法,没人照顾孩子。”李少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解释。

一开始,她觉得不好意思,说不出口。时间一长,解释得太多,她就觉得筋疲力尽:“我不想再解释了,我又能怎么办?”她有些抓狂:“孩子现在受苦了,但是没有了经济来源,孩子不是更受苦吗?”

李少云说依依也很敏感,每次提起她,依依就会挤到她身后,嘟着嘴,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说:“妈妈,别说话,开车小心。”她安慰依依:“没事的,阿姨说的是别人家的孩子,他们不可怜吗?”依依回答:“是啊,可怜。好啦,你们聊聊吧。”

乘客王鸥记得,今年3月她去武汉出差时,曾坐过李少云的车。当时,依依在后座上兴奋地唱歌,王鸥有些心疼地对她说:“宝贝,以后在家睡觉吧,陪妈妈出去太辛苦了。”依依立刻平静下来,闭上眼睛,眼泪流了出来。王鸥吓得赶紧安慰她不要哭。

下车时,王鸥主动加了李少云微信,回家后给依依送了两盒奶粉、一个玩具电子琴和一些零食,依依很喜欢电子琴,经常弹奏。

8月10日晚8点左右,从上海到武汉出差的潘静(化名)上了李少云的车。上车后,她发现后座上有个小女孩。李少云赶紧解释,自己从女儿5个月大的时候就带着她出去玩。潘静吓了一跳,两人一路上聊着天。下车时,潘静从钱包里掏出500元钱递给李少云,“这是给孩子的,不用换。”

李少云连忙拒绝,可潘静却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她只好接过钱,一边说着谢谢,一边从车窗外走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乘客在了解她的情况后,付钱时说“不给零钱”,每次她都坚持要给,但对方却把钱放下下车,“我连说谢谢的机会都没有。”

除夕之夜,正值家人团聚之际,李少云载着依依开车在街头行驶,有好心的乘客主动给依依付了车费,还送给了依依压岁钱,让她很感动。

在公交车上的九百个夜晚,她见过各种各样的乘客,有出差的,有喝醉的,有流浪的……有的会问她故事,然后给她讲自己的故事;有的保持沉默,像陌生人一样上下车;有的会陪依依玩耍,给她吃的,给她讲故事;但有的乘客会生气,醉酒后会发疯,说些恶毒的话。

乘客与依依玩耍。澎湃新闻记者朱颖摄

“依依很喜欢人陪她玩。”李少云说,有一次,一名男乘客因为依依缠着他玩,就对依依发脾气,吓得依依不敢说话,忍不住回骂:“你才小孩子,怎么这样!”

还有一次,一名醉酒乘客在车内发疯,打了李少云一巴掌。李少云勃然大怒,说:“你打女人干什么?你要是跑了我就报警了。”醉酒男子连声道歉。更让她气愤的是,有醉酒男乘客直言要她做情人。

“如果是男司机,他们敢这么做吗?”李少云反问道。

目标只有一个——为孩子的未来赚钱

8月10日凌晨1点左右,李少云突然肚子痛难忍,连着去了两次机场才回国休息,一回到家就倒在了床上。

依依为妈妈弹钢琴。澎湃新闻记者朱颖摄

伊伊爬到妈妈身边,用小手抚摸着她的头,自言自语道:“她这么可怜吗?”然后拿出一个玩具电子钢琴给妈妈弹奏。

听到钢琴声,李少云抬起头说:“肚子好多了,继续弹,听着就没事了。”听到妈妈的话,依依弹得更起劲,唱起了《世上只有妈妈好》。孩子稚嫩的声音在午夜的出租屋里回荡。

李少云说,作为单亲妈妈,最脆弱的时刻就是生病没人照顾的时候。她记得有一次自己发烧38度,浑身疼痛,孩子还在闹腾。那时候,她很想念过世的父亲,“他走了,被宠坏的孩子找谁照顾?”

依依摸妈妈的头,看妈妈是否发烧。澎湃新闻记者朱颖摄

第二天一早,李少云就到社区卫生室打了四针针,“我没时间自怨自艾,只想快点好起来,回去上班。”

潘峰心里很可怜她:“我们都觉得她不值得,她太辛苦了,等她把伊伊养大,她都六十多岁了,到时候伊伊都还没成年,她怎么养活她?”

Li Shaoyun对她只有一个目标 - 赚钱并为孩子的未来省钱。

但是,在发生车祸后,她的生活就像一艘失控的船,正朝着无法预测的未来前进。

当她失业时,她非常焦虑,要求她的朋友找到一辆汽车。

8月24日,武汉个人出租车协会与她联系,并表示愿意向她提供出租车。

在得知这件事之后,她的朋友大师Yuan帮助她分析了合同的内容,并认为每月租金为5,500元,而且驾驶汽车的压力很大。

经过几天的徒劳交流后,李·肖恩(Li Shaoyun)的心沉没了,她向元大师发送了一条信息,“明天早上在长江大桥上与他们见面。”

9月10日,三方达成和解,李·肖恩(Li Shaoyun)向汽车所有者支付了3,000元人民币的赔偿。

“你能给我一个生活的理由吗?

幸运的是,Yiyi的幼儿园问题得到了解决。

9月11日,Yiyi终于去了幼儿园。

幼儿园离家很远,没有校车,所以李·肖恩(Li Shaoyun)每天都会捡起她的孩子,她计划在她的孩子上学后租用幼儿园。

说到这一点,李·肖兴(Li Shaoyun)感到有些难过,“我最大的愿望是给我的宝宝一个稳定的家。”

她失去工作后,这种愿望变得越来越遥远。

要租一个新房子,她需要立即支付三个月的租金; ,好像任何步骤都会导致死胡同。

“您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感到困惑。

此问题的编辑:Peng Weix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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