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新能源汽车市场乱象整治及动力电池回收体系新政策解析

旧换新工作开展得非常热烈，二手车市场呈现出一片繁荣景象，特别是二手新能源汽车。不过，在这火热的背后却“暗流涌动”，新能源汽车以及动力电池的回收市场存在着杂乱无章的现象，灰色地带难以治理且难以管控等问题一直存在着。

2 月 21 日是个好时候。国务院常务会议通过了《健全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回收利用体系行动方案》（以下简称《方案》）。这个《方案》为当前面临的困境指明了破局的方向。同时，还制定了顶层规划。在这样的政策指引下，二手新能源汽车市场有望“拨乱反正”。

二手新能源汽车贬值太快

我国新能源汽车保有量在 2024 年底突破了 3140 万辆，在此背景下，新能源汽车行业迎来了首个规模化的退役高峰。

中国汽车流通协会数据显示，2024 年 1 至 12 月期间。全国二手车的累计交易量为 1961.42 万辆。此交易量同比增长了 6.52%。与去年同期相比增加了 120.08 万辆。累计交易金额是 12852.05 亿元。在这些数据中，全国二手新能源汽车共交易 112.85 万辆。相较于 2023 年同期增长了 47.9%。

从车龄结构方面来看，2 年以下的新能源汽车以及 2 至 4 年的新能源汽车成为了二手车市场的主流。这侧面释放出了一个信号，即新能源汽车的更新换代速度变得更快了。在价格方面，二手新能源汽车的交易价格呈现出极为不均衡的态势。其中，3 万元以下的二手新能源汽车的成交量一直处于较高的水平。

一位资深业内人士对记者表示，新能源汽车贬值的速度很快。三年车龄的二手新能源汽车贬值的幅度接近 50%，一年车龄的新能源汽车残值率约为 70%。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发布的不同类型新能源车保值率情况如下：1 月时，二手纯电动汽车（三年）的保值率是 45.3%，而去年 12 月其保值率为 45.7%，相比之下下降了 0.4 个百分点；二手插电混动车型的保值率也只有 47%。

一位消费者于 2018 年购置了一辆吉利帝豪 GSE，其原价是 14 万元。5 年之后，这辆车的残值仅为 3 万元，连原价的零头都未达到。另有一位安徽车主在 2023 年 5 月购入一辆腾势 D9，购入价为 38.98 万元。在驾驶了 2.2 万公里之后，该车流入二手车市场，报价还不足 18 万元，车主净亏损 20 多万元。“不清楚厂商的评估标准究竟是什么。”车况和新车没差别，可没怎么开，为何就这么不值钱了？该车主在网上发帖进行吐槽。

谈到当前的二手车市场，北京汽车流通协会副秘书长王萌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二手新能源汽车市场的增长看似极为迅速。然而，实际情况是它主要集中在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价格在 12 万元以上的相对高端的二手新能源汽车，例如特斯拉；另一部分是价格十分低廉的二手新能源汽车，像比亚迪的部分车型。处于中间价格的二手新能源汽车数量较少。整个市场呈现出“杠铃”型的分布态势。

二手新能源汽车的价格不能通过所谓的“公式”来进行计算，其价格更多是由市场行情所决定。运营成本、车企的生存状况以及车辆的保险情况等方面，都会对二手车的价格产生影响。王萌解释道，当下新能源新车市场的竞争十分激烈，这给二手新能源汽车市场带来了诸多的不确定性。在各种纷繁复杂的因素作用下，二手新能源汽车市场一直难以步入正轨。

动力电池残值是核心考量

动力电池残值是二手新能源汽车估值的重要要素。消费者对二手新能源汽车接受度偏低，其核心痛点有：电池健康度没有统一标准；售后保障体系不完善；电池回收渠道混乱，致使残值不稳定。

动力电池会出现衰减，这是一个广为人知的事实。动力电池的成本几乎占整车成本的 50%。所以，对动力电池的残值进行评估，会直接影响二手新能源车的整车价值。这种“电池焦虑”，既抑制了二手新能源汽车的流通，也降低了新车市场“以旧换新”的活力。

数据表明，2023 年退役的动力电池总量达到 58 万吨，并且预计到 2030 年将会急剧增加到 603 万吨。不过，这个“城市矿山”倘若处理得不好，很有可能会变成威胁生态环境的“化学利刃”。例如：锂、钴等重金属存在污染风险，还有小作坊非法拆解所引发的火灾和废气等问题，这些正在成为制约行业可持续发展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当前回收市场呈现出一种畸形生态，即“劣币驱逐良币”。小作坊通过高价去抢夺废旧电池，其价格比正规企业高出 30%到 80%，然而回收率却只有 50%到 70%，远远低于正规企业 90%以上的回收率。2023 年，工信部白名单企业的名义产能利用率不足 16%，在全国超过 17 万家回收企业中，有 67%的企业注册资本不足 10 万元。这种“散、乱、小”格局导致资源浪费与环境污染并存。

与此同时，技术壁垒和标准缺失对行业发展形成了制约。动力电池的种类较为复杂，存在方形、圆柱、软包等多种形状。在对其进行拆解时，需要克服粘结剂分离以及材料性能保护等技术难题。另外，碳足迹核算以及梯次利用产品标准等方面尚未实现统一，这就使得电池残值评估缺乏公信力。某二手车平台展开的调查表明，由于电池健康度不够透明，二手新能源汽车的成交价与同级燃油车相比，平均要低 40%。

国家已经建立了动力电池溯源管理平台，然而在实际运行过程中，存在着信息录入不完整的情况，并且在多次流转之后，还会出现数据断层的问题。有部分电池经过梯次利用之后，由于模组更换，使得编码信息失去了效用，甚至出现了“电池包不知去向”这样的监管盲区。这种无法追溯的特性，进一步加剧了消费者对于二手电池安全性的担忧。

车企、电池厂以及回收企业之间的责任划分较为模糊，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也没有得到切实的落实。据业内人士介绍，当下的回收渠道主要依赖 4S 店和第三方网点，然而，多数网点仅仅完成了备案手续，其实际开展的业务量比例较低。由于缺乏“以租代售”“电池银行”等创新模式，所以很难激发消费者的参与积极性。

顶层设计让行业吃下定心丸

要解决这些“老大难”的问题，还需从顶层设计着手。

中国汽车流通协会乘用车市场信息联席分会的秘书长崔东树明确表示，电池回收政策从去年年底开始一直呈现出积极的变化态势。在去年 12 月底的时候，工信部发布了《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综合利用行业规范条件（2024 年本）》，相较于 2019 年的版本，在行业进入门槛、梯次利用以及再生回收等方面的要求变得更加严格了。本次从工信部行业规范提升到国务院层面，这体现了国家对电池回收行业健康规范发展的重视。电池回收行业正迎来市场方面的积极变化，也迎来了政策方面的积极变化，还迎来了技术端的积极变化。

此次国务院常务会议审议通过的《方案》，用四大核心举措直接针对行业的痛点，并且为新能源汽车市场“以旧换新”增添了新的动力。

会议指出，当前我国新能源汽车的动力电池已步入规模化退役的阶段。全面提升动力电池的回收利用能力这一点极为重要。需要强化全链条的管理，着力把堵点和卡点打通，构建起规范、安全且高效的回收利用体系，借助数字化技术来加强对动力电池全生命周期流向的监测，以实现从生产、销售到拆解、利用整个过程都可追溯。

这给二手新能源汽车行业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方案》的发布对二手新能源汽车残值估算有积极影响，还在一定程度上明确了残值估算的标准。

具体而言，《方案》提出需加快对动力电池绿色设计以及碳足迹核算等相关标准进行修订。通过这些标准来引领行业的技术升级。这些标准的制定与完善，能够对电池回收和评估流程起到规范作用，进而能够准确地开展残值估算工作。《方案》指出要加强数字化追溯与管理。构建生产、销售、拆解、利用全流程可追溯体系，利用数字化技术监测电池全生命周期的流向，以此来解决回收渠道分散以及监管缺失等问题。这对更准确地评估电池的健康状况和剩余价值有帮助。

新政实施后，电池状态评估会变得更加规范且准确。借助规范的检测流程与标准，电池的剩余容量以及健康状况等方面都能够获得更精准的评估，这样一来，二手新能源汽车残值估算的准确性得以提高。随着电池回收体系不断完善，电池回收市场逐渐走向规范，电池回收利用效率得以提升，进而能够降低新电池的生产成本。车企在新车定价方面更有优势，这一情况同时提升了二手新能源汽车的市场需求和估值。在新政之下，正规回收渠道得以建立，废旧电池的回收价值得到了更合理的体现。

近两年相关政策陆续出台了。业内人士大多都期待能构建起良性的市场生态。

制定新能源车的合理报废价格是很重要的。这不仅与消费者权益有关，也与资源循环利用和环境保护相关。并且，它还直接对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可持续发展产生影响。崔东树指出了这一点。

2024 年的报废更新和以旧换新政策起到了托底作用，加快了 2018 年之前的新能源汽车的报废速度。预计未来会明显进入政策严格监管的周期，之前的回收“小作坊”企业将会逐渐被淘汰，原本的白名单企业将遭遇更严格的动态监管，退役电池有希望真正流入地方政府公布的正规回收企业。政策逐步规范落地之后，业内人士做出预测，认为未来政策会进一步加码，这种加码将会加速淘汰 10 万家效率低下的企业，从而为正规企业释放出市场空间。

有业内人士指出，《方案》虽描绘了清晰蓝图，然而仍需警惕以下三重挑战：其一，中小企业在转型过程中会遭遇阵痛，像环保改造成本方面的问题；其二，跨部门之间的监管协同效率存在问题；其三，消费者习惯的培养需要重视。未来需借助“政策 - 技术 - 市场”三螺旋来推进。其一，要把电池回收纳入双碳考核当中，同时去探索“碳关税”的抵扣机制。其二，应当支持干法冶金、AI 分选等具有颠覆性的技术进行研发，以此来降低回收的成本。其三，要推广“电池即服务”（BaaS）模式，促使用户从“购买电池”转变为“购买续驶里程”。

可以预见，动力电池回收体系健全之后，新能源汽车产业会从“单程赛跑”转变为“循环马拉松”。这场变革的终极赢家，必然是率先构建起绿色生态的企业，同时也必然是率先构建起绿色生态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