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汽车魏建军抨击零公里二手车乱象，根源竟是车企过度追求销量？

魏建军，长城汽车的董事长，近期在接受采访时对汽车市场上的“零公里二手车”乱象进行了严厉批评，这一举动揭露了行业内部灰色流通领域的诸多不为人知的内幕。

澎湃新闻 刘瑞麟 王亦赟 晁嘉笙 王煜 吴遇利

二手车市场专家钟亚（化名）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指出，当前市场上零公里二手车的普遍现象，实则是一种以“准新车”名义进行的经销商库存转移行为，这一现象的根本原因在于汽车制造商对销售业绩的过度追求。

中国汽车流通协会二手车领域的专家潘磊向澎湃新闻的记者透露，所谓的零公里二手车，实际上在市场上早已出现，早年它被称作“包牌包税车”。这种车辆的产生是为了厂家清理库存，其价格相较于正常车辆确实要低，同时这类车源也有效地满足了市场的需求。

他着重指出，当前汽车市场的结构已发生显著变动，产能过剩现象日益凸显，大量乃至超大量的一手二手车涌入市场，这无疑将加剧原本就激烈的汽车行业竞争。影响范围广泛，不仅新车市场，二手车市场亦将深受其害，整个汽车市场的价格体系也将遭受严重破坏。

为什么会出现大量“零公里二手车”？

钟亚表示，与全新车辆相较，这些车辆实际上仅是缺少了相关手续。尽管它们已经完成了注册登记，但几乎未曾投入使用。在物理形态上，它们与新车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仅在于它们的身份标识。

近期，一些汽车制造商采取了一系列激进的营销手段，诸如提供销售返点和金融利息补贴等，对经销商施加压力，导致他们不得不超量购买汽车。以某家4S店为例，其月销量通常仅为80辆，但往往因政策的刺激而不得不购买多达120辆，甚至有时会达到150辆。

这些超出了市场需求的车辆，很大一部分将通过零公里二手车这一渠道以较低的价格进行批量销售；在这一渠道中，几乎能够观察到几乎所有品牌的零公里二手车。

这就是为何在往昔的季末和年底，市场上会涌现出众多零公里数的二手车，原因在于经销商急于在那个时段提升销售业绩。然而，如今又多了一个关键的时间点，那就是新旧车型交替的时刻。钟亚如是说。

为何4S店不选择自行降价销售呢？钟亚作出了解释，他指出，库存车辆对于经销商的现金流造成了不利影响。在汽车流通领域，现金流被视为企业的命脉，经销商亟需迅速回收资金，以确保业务能够顺利进行。

而库存车辆不仅阻碍现金流，还会大幅增加支出。

一方面，车辆的库存成本涵盖了停放费用、人工成本以及折旧费用等多个方面，这些费用有时甚至每日累计可达数百元之巨，因此有“存放时间越长，亏损越严重”的说法。

此外，在我国，新车的销售必须持有相应的合格证明，这类证明的有效期通常为一年至两年。如果在有效期内车辆未能售出，还需投入相当的人力与财力去重新办理合格证，而这笔费用对于经销商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负担，很少有经销商愿意承担如此高的成本。

“零公里二手车”都流向了哪里？

资深二手车从业者向澎湃新闻的记者透露，目前在我国汽车市场，已经涌现出了一批规模可观的专营零公里二手车的商家。这些商家主要通过批量购买经销商手中的二手车，其销售渠道主要包括：面向个人车主、代表租车行业的车队，以及二手车出口业务。

在个人车主层面，二手车经销商能够通过多种途径，如利用二手车网络平台、实体二手车商店等，来促成交易。

规模更大的业务领域是以租车服务为核心的车队经营活动，其中主要资金流动方向实际上指向了网约车市场。比如，租车公司所拥有的车辆，既可以出租给网约车驾驶员，也可以通过“租赁转销售”的方式进行处置。

出口环节，据澎湃新闻记者采访的汽车跨境物流行业内部知情人士透露，越来越多的零公里二手车正通过口岸被运送至海外市场。鉴于各国销售程序各异，这些以二手车身份进口的车辆中，相当一部分实际上是以新车身份被销售的。鉴于此，出口销售通常能带来更为丰厚的利润。

众多行业专家均指出，在汽车流通领域，尤其是涉及零公里二手车在内的二手车出口环节，理应获得更为丰厚的政策扶持。

潘磊对澎湃新闻记者表示，推动零公里二手车出口或许是一条可行的途径，这不仅有助于缓解国内库存压力，确保国内市场价格稳定，还能助力海外市场的拓展，增强国产汽车的国际知名度。此外，这种方式还有利于产业链上下游的协同发展，防止行业陷入无休止的内卷竞争。他认为，正规化的零公里二手车出口业务值得深入研究与探索。

“零公里二手车”究竟有多少？

浏览二手车网站和各类二手交易市场，我们会发现众多行驶里程极低的车辆，其里程数不过寥寥数公里。这些车辆在退市及销售过程中难免会有所移动，因此里程表上的数字不可能彻底归零。这类车辆即是人们常说的“零公里二手车”。然而，这仅仅只是面向个人消费者的一小部分。

以一家知名二手车交易网站为例，该平台上百公里以内的车辆数量超过万辆。涉及的汽车品牌众多，包括五菱宏光、零跑、吉利、比亚迪、长安、一汽奔腾以及奥迪等。澎湃新闻的记者假扮买家，向一位卖家进行了咨询，卖家回应称，这些车辆均源自正规授权的4S店，品质与新购车辆相当，价格却比原车价便宜近两万元。

以另一家二手交易市场为例，该平台上销售的零公里二手车价格大多在10万元及以下。许多卖家特别突出了“2025年5月注册”“全新车辆”等关键信息。

提及自己接触过的零公里二手车业务，二手车交易市场人士柳进（化名）兴致勃勃地谈论道：“小鹏G3、小鹏G6、理想ONE、比亚迪秦、长城坦克等车型，还有哪吒、高合……这些品牌都挺受欢迎。目前来看，自主品牌在零公里二手车领域占据了主导地位，市场竞争相当激烈，而且车型更新换代的速度也很快。”

他阐述道，在2C平台上所展现的不过是冰山的一小部分。而零公里二手车的市场，其实是一个不断变化、市场化的过程，这其中涉及到主机厂的商务策略、每家店铺的销售数据、以及车型更新的情况，这些因素共同影响着哪些车型、以及多少车辆会转变为零公里二手车。

某行业协会内部知情人士向澎湃新闻记者透露，这项数据根本无法进行统计。

那么，经营零公里二手车的商家有多少？

魏建军在接受采访时指出，市场上销售零公里二手车的商家多达三四千家，这种状况相当混乱。

柳进对此直言不讳，认为“说少了”。他进一步阐述道，我国二手车市场拥有数以万计的商家，而“三四千家”这一数字可能仅指那些专注于销售零公里二手车的商家，实际上从事这一业务的商家数量远超这个数目。

据调查，我国已有数家规模可观的二手车零公里专业经销商，它们不仅涉足个人买卖，还涵盖车队交易以及出口业务等多个领域。

中小型二手车经销商同样会处理那些行驶里程为零的二手车，特别是在向消费者销售的过程中，许多此类经销商实际上充当了大型经销商的分销网络。此外，与新车销售模式相对固定不同，二手车市场流动性极强，各二手车经销商之间频繁进行车辆调拨等合作，整体上呈现出规模小、分布散乱、秩序不规整的特点。

“零公里二手车”有何风险？

市场上充斥着零公里二手车，其根本原因在于汽车制造商对销售业绩的过度追求，而这种行为对车企自身带来的损害同样具有长期性。

分析表明，在当前的零公里二手车交易环节，存在着补贴政策被不当利用的潜在风险。一些二手车经销商采取车辆报废置换的手段，借助车辆置换补贴的规定，非法获取1.5万至2万元的国家补贴，此类行为严重破坏了政策初衷。

套用补贴存在的问题确实值得重视，然而，补贴措施只是暂时的。在澎湃新闻记者的采访中，众多行业专家纷纷表示，从长期视角审视，“新车二手化”现象所引发的零公里二手车市场混乱，对汽车产业的负面影响将更为严重。

从汽车制造商的视角出发，有知情人士向澎湃新闻的记者透露，采用“新车变二手”这一非常手段来粉饰终端销售业绩，不仅让消费者对市场产生了误解，而且对车企的产销系统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

汽车制造商通常依据前一年的销售预测来设定年度的生产和销售目标，而“新车二手化”的现象却对车企乃至整个汽车行业的合理产能布局造成了干扰。

目前，我国汽车行业内部竞争愈发激烈，众多品牌的生产能力充沛，库存积压严重，终端市场的价格战愈发激烈。表面上看，消费者似乎从中受益，能够以更低的价格购买汽车，但实际上，这种降价行为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和潜在问题也日益凸显。一分价钱一分货，没有利润，服务又从何而来？4S店倒闭、新能源企业破产的现象时有发生，消费者的权益和财产安全也面临着巨大的风险。”潘磊表示。

此外，对于个人消费者来说，虽然购买零公里二手车看似等同于购得新车，然而却可能存在一些风险，例如某些品牌在过户后可能丧失首任车主的终身质保等权益，以及再次转售时车辆残值可能更低等问题。因此，消费者对此类隐患应保持高度警惕，以免陷入低价的诱惑之中。

本期编辑 邢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