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二手车市场交易额创新高，但多数从业者却深陷亏损

眉头紧锁，嘴唇紧抿，随即浮现出带有深意的苦笑神情。在当前二手车行业的营商状况方面，一场气氛活跃的宴席上，分别代表两个不同厂商的两位上海销售人士，彼此毫无预兆地显露出如出一辙的尴尬神色。

2024年，得益于众多支持性措施的不断推动，国内二手车行业实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根据中国汽车流通协会的统计，全年二手车的总交易次数达到了1961.42万辆，较上一年增长了6.52%。与此同时，相关的交易总金额也成功跨过了1.28万亿元大关。这两项关键数据都刷新了行业的历史最高纪录。

但是，华丽的市场统计数字背后，那些在其中奔波的人却饱受煎熬，绝大多数汽车销售商在亏损，每辆车的平均售价和利润不断下滑，这场表面看起来兴旺的行业景象，对许多从业者来说，却变成了严峻的生存挑战。

01 过去“捡钱”，如今赔钱

“（价格）是不能再低了。”

多年浸淫于二手车领域，曾是汽车评论家，后转向二手车及售后服务的“随波逐流者”，因此对当前市场有极为透彻的认识。他以宝马三系为例，F35车型“两年前平均售价12.3万元，如今普遍7.8万元。”

众所周知，2024年标志着二手车领域的一个关键转折点。在此之前，二手车市场前景广阔，企业无需太多努力便可获得丰厚利润；但从那时起，行业不再享有昔日的超额收益，转而陷入一场持续至今的激烈价格竞争。

“早些时候，这行当真是唾手可得。”回忆起从前，了然浮萍的言语里透露出激动，“尤其是22那个年份，车商们赚得盆满钵满。22年期间，疫情引发了众多制造商芯片的严重匮乏，市场上车辆供应紧张。BBA的几乎全新二手车当时都是按购车价回购，之后再抬高价格转售，只要车商手头有车就能盈利，由于新能源汽车销量远未达到预期，而燃油车又因芯片短缺供应不足，因此二手车价格暴涨，经销商们相当开心。

不过，产业调整引发的新状况使得众多守旧车行坐享其成的光景已然终结。过去仅凭“消息不对称”“买卖不平衡”便可轻易获利的经营方式，在市场情形发生剧变后完全不再灵验，而这场剧变的根本，源自于新车领域刮起的降价风潮

讨论价格冲突的起因，了然浮萍指出这与新车领域的打折风潮有密切关系。二手车价格被高企的收购成本所限制，同时新车持续降价，压缩了旧车的生存空间。此外，消费者的购买观念也发生了转变，他们更倾向于选择新车辆，而不是支付高价购买二手商品。

盖世汽车研究院的数据证实了这一看法。2024年，众多汽车品牌和车型纷纷降价，数量超过七十个。新能源车降价车型的平均降价金额为壹万捌仟元，降价比例达到百分之九点二。常规燃油车降价车型的平均降价金额为壹万叁仟元，降价比例达到百分之六点八。

最新款汽车售价持续走低，导致旧车的市场竞争力逐渐丧失，同时，车辆实际状况难以了解、存在夸大其词等现象更加明显，使得购买旧车的价值感明显降低，人们更倾向于考虑购买新车。

新车型价格下调的连锁影响，直接导致二手车市场价值大幅缩水。原先二手车中燃油车保值能力较强，却最先受到波及。二手车交易平台一位负责人曾表示，2023年，车龄三年的燃油车平均折旧比例是56.8%。然而到了2024年，这一数值跌至51.8%。

以长安UNI-V为例，2024年开春时，这款车的新车售价可打9.5折，实际支出在11万元上下。到了眼下，厂商给出了3万元的购置补贴，消费者花不到10万元就能提车。这样的价格调整，让长安UNI-V的二手车行情受到了冲击：一年半以来，其二手价值缩水超过六成，现在市场价徘徊在6万元附近。

新能源汽车的二手车型，由于更新速度快、技术升级频繁，本身就不具备较高的保值能力，再加上新车价格下调的冲击，情况更加严重，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根据天天拍车提供的信息，三年车龄的这类二手车，平均下来只有43%的残值率。

以极越汽车为例，这家企业出现严重经营危机，有新闻报道，它原本售价22.99万元的车辆，在销售点只需16万元就能开走，实际成交价格只有原价的七成。这种车型在二手车交易中，即使车商愿意购买，给出的价格也通常很低，新车刚买一年，价值就损失了超过10万元，这种现象非常普遍。

更加糟糕的是，补助措施虽然促进了旧车买卖数量，却使相关人员承受着劳而无功的窘境。

头部经销商中升控股的经营状况很有说明力。今年上半年，该公司二手车销售量比去年同期增长9.6%，达到11.1万台，然而整体营收却下降27%，降至60.2亿元，单车平均收入也大幅降低33.4%。

车辆构成是造成收益下滑的关键因素。在以旧换新和地方换购补助推动下，中升控股购置了许多车龄偏长的旧车，其中将近八成车龄超过六年，再加上新车市场竞争激烈，二手车每辆车平均综合利润仅剩三千元，整体综合利润大约三亿元，相比上一年度减少了百分之六十点二。

头部渠道商的经营状况堪忧，基层渠道商面临的挑战更加严峻。消息人士披露，目前二手车交易行业，绝大多数车商处于亏损状态。某车商举例说明，他们二十三年度实现净利润二百余万元，二十四年度下降至八十万元，二十五年度则亏损三十万元，且亏损态势持续至今。

02 出海关口，机遇与挑战并存

国内市场竞价激烈陷入僵持，一些汽车厂商和销售商开始关注国外市场，向海外拓展业务，与出口新车类似，许多海外地区对旧车需求很大，市场竞争还不激烈，因此中国旧车走向海外被期待能带来新的发展机遇。

自2019年开展二手车对外销售试验后，这项业务发展迅猛。中国汽车流通协会统计表明，2020年中国二手车销往海外数量为4300辆，到了2024年已增长到43.6万辆以上。目前出口范围已涉及东南亚、中东、欧洲、拉美等160多个国家和地区，预计到2025年，海外销售量有望超过100万辆。

海外市场的需要，促使了部分国内卖不动的车辆价格出现回升迹象。以国内不再生产的哪吒汽车为例，在国内二手车价格大幅下跌的形势下，由于出口市场的需要变大，其二手车交易情况显著改善，有车商透露卖车价格比去年增加了四五千元。

然而，二手车走向海外市场拥有巨大潜力，但同时也受到许多实际阻碍。由于每辆二手车状况各不相同，因此在检测、认证和交流方面需要付出高昂代价。比如，出口的车辆必须接受包括车身品质、电池功能、行驶系统、静止信息、充电装置在内的多项检测，这个过程既繁琐又费时，显著增加了出口所需费用。

此外，后续的维护与支持网络不够健全，海外客户购入旧车后，对于维修和保养等方面的要求，难以获得迅速处理，这也限制了二手车外销的可持续进步。

当地政策调整，加剧了对外销售的局面不明朗。黑龙江省绥芬河市邻近俄罗斯，曾是二手车对外销售的主要通道，相关交易一度非常兴旺。查博士海外业务主管在过往与媒体的对话中明确表示：“只要有一千辆车，就能全部售出，俄罗斯市场需要量极大”，并且有俄罗斯网络名人特意前往该地录制挑选车辆的画面。

不过，由于俄罗斯开始严格限制车辆输入要求，我国向该国销售的机动车数量大幅度减少，而且在该国市场，再出售的旧车辆的未来发展也变得不清晰。

浮萍对二手车输出的情况也有所了解：目标市场主要是乌克兰、俄罗斯以及一些发展中国家，不过现在利润微薄，原因是冲突平息后，对方不再有需求了。

他的观点是，现阶段二手车输出还没有建立稳固的持续性框架，更像是临时的应急供应，“可利用的时间段极其有限，大约只有一两年。”不过，二手车输出并非全无前景，在他看来，非洲地区国家未来可能转变为重要的新兴市场，为二手车输出开辟新的机遇。

审视当前二手车市场正在经历的剧烈波动，其核心是清除过剩库存的必然阶段。

对于2022年高价买车的车主而言，如今的折旧实属“梦魇”，许多人难免因车价大幅缩水而深感沮丧。

从产业层面来看，尽管零散的商贩面临严酷的生存挑战，但整个行业却呈现出向更稳健态势演进的态势。

这是一场重组的历程，注定遍布艰辛与牺牲，改善服务水准和产品品质方能勉强维系——这与房地产行业如出一辙。浮萍透彻地指出了行业本质：中国的汽车市场其实从未达到过健康状态，自改革开放之后，其规模持续扩大。或许现今，二手车交易领域才初次遭遇实质性的下滑阶段，从而结束无序扩张，重新步入稳健成长的轨道。

这个冬季，促使所有相关方重新审视存活途径。恶性竞争难以持久，必须转向注重品质的竞争，这才是长久之道。今后，建立诚信体系、提高服务水准、健全后续维护，将成为二手车商持续经营的关键。该领域必须摒弃依靠信息差的传统做法，迈向公开透明、标准化的专业服务阶段。

行业需要摆脱依靠信息不平衡的粗放做法，转向公开、标准化的专业服务方向。这个过程或许会伴随痛苦，但痛苦过后，中国二手车领域有望实现真正成熟，不再仅仅是买卖场所，而是能够令购买者安心、让从业者踏实的整体环境。这不仅是行业的革新，也是中国汽车产业走向成熟的标志性进程。